第九十八章 婚约之事

  她伸手抱住母亲的胳膊，脸颊蹭了蹭母亲的衣袖，语气软得发糯，“母亲，您最疼女儿了，您就应了女儿这一回，好不好？”

  临安郡主看着女儿眼底那点不掺杂质的光亮，心硬如她也终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这孩子，倒比我还执拗。罢了，我先让人去崔家仔细打听打听品行，若真如你所说那般端正，再与陛下商议便是。”

  萧宝珠一听这话，瞬间笑开了，泪珠还挂在睫尖，却忙着敛衽给母亲行礼：“多谢母亲！女儿就知道母亲最疼我了！”转身时，还不忘把那幅并蒂莲绷子拿过来，指尖戳了戳未绣完的花瓣，眼底满是对将来的期盼。

  临安郡主目光没离开女儿——萧宝珠正绣着并蒂莲，针尖起落间，眼底亮得像盛了春日的暖阳，嘴角还噙着点不自觉的笑，连提起崔景明时，声音都软乎乎的：“娘，前日我见他教孩童识字，连声调都耐心拆着讲，日后定是个温和好丈夫。”

  这话轻轻落在临安郡主心上。她垂眸看着自己腕间那道浅淡的旧疤——那是当年为了护着刚降生的宝珠，在北狄被那人推搡撞出来的。

  她这一生，和亲时以为是良缘，却不知丈夫心中只有白月光，好不容易杀了那人……后又逢政局动荡，独自撑着郡主府，把一颗心都熬得冷了，早不信什么琴瑟和鸣。

  可此刻看着宝珠眼底那点不掺杂质的期许，她那颗冷硬了大半辈子的心，竟悄悄软了下来。

  “傻丫头，”临安郡主伸手，指尖轻轻拂去女儿发间的花瓣，语气里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嫁人不是只看温和与否，得看他有没有担待，能不能护着你不受委屈。”

  萧宝珠脸颊一红，攥着绣线的手紧了紧：“娘，我知道您担心我，可崔公子他……”

  “我知道。”临安郡主打断她，眼下皇家势力盘根错节，她不能让宝珠嫁过去就卷进漩涡。

  可再看宝珠那副满心期待的模样，她又想起自己当年嫁人的情景——那时她也这般盼着，最后却落得一身磋磨。她这辈子的姻缘已经磋磨够了，绝不能让女儿走自己的老路。

  临安郡主缓缓放下茶盏，指节在杯沿捏了捏，眼神渐渐沉了下来，却多了几分坚定。她抬手召来贴身侍女，声音压得低却清晰：“去把崔景明近日的行事、与旁人的往来，再仔细查一遍——尤其要看看，他有没有什么风流债，对待弱小时有没有轻视。”

  侍女应了声退下，萧宝珠还没反应过来，便见母亲转头看向自己，眼底的柔意又漫了上来：“宝珠，娘不是要拦你，只是得替你把好关。等查清楚崔景明是个真可靠的，娘便进宫求见陛下，把你的婚事提上日程——定让你风风光光嫁过去，往后不受半分苦。”

  萧宝珠猛地抬头，眼里瞬间盈了泪，却笑着扑到母亲身边，攥住她的衣袖：“娘！”

  临安郡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目光望向远处的天际——她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但若能换得宝珠一世安稳，便是向陛下低头，便是再与那些旧敌周旋，她也认了。

  暮春的风裹着满城柳絮，绕过关文鸢翻飞的月白裙摆。

  她几乎是提着裙裾冲进七皇子府的偏厅，鬓边的珍珠耳坠晃得厉害，额角沁着层薄汗，眼底却亮得像落了满眶星子，连呼吸都带着点轻快的急。

  萧玉玦正坐在窗边翻着密报，听见这风风火火的动静，指尖捏着的纸页顿了顿，抬眼时唇角已先勾出抹浅淡的笑意。

  她瞧着关文鸢一手撑着案几喘匀气，嘴角还有笑意。

  “这日头还没偏西，关小姐就急匆匆跑过来，”萧玉玦把密报轻轻放在案上，指尖叩了叩桌面，语气里裹着点调侃，“莫不是……又跟你那位崔大人和好了？”

  关文鸢耳尖“唰”地就红了，急忙别过脸去理裙摆，却没反驳那个“又”字，只攥着桂花糕的手紧了紧，嘟囔道：“谁、谁跟他和好了！我是来跟殿下说程万那边的事——崔景明说，会把程万跟三皇子的牵扯递些消息过来，断了他再找关家麻烦的念头。”

  她说得认真，可眼底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早把心思漏了大半。萧玉玦瞧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低笑出声，声音里添了几分温和：“事不急，左右有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语气软了些，“倒是你，眼底这笑意藏都藏不住，比什么消息都让人心安。”

  关文鸢指尖绞了绞帕子，抬头时撞上他了然的目光，索性不再硬撑，只把脸转得更偏了些，声音轻了点：“阿玦就别取笑我了。”

  “我可不是取笑，”萧玉玦拿起案上的茶盏，给她倒了杯温茶推过去，“你心里痛快就好。先前见你因崔景明闹别扭，说话做事带着气性，如今能顺心，也是好事。”

  关文鸢嘴角的笑意一直没压下去，对面传来萧玉玦带着笑意的声音。

  “你这模样，若是不知情的人见了，怕是要以为关小姐得了什么稀世珍宝。”萧玉玦指尖把玩着一枚玉佩，语气里的调侃藏都藏不住，“我瞧着，比起我这个名义上的‘未婚夫’，你倒是更盼着崔景明那边的消息？”

  关文鸢掰糕的手猛地一顿，脸颊“唰”地红透，急忙把糕点往碟子里一放，攥紧了帕子反驳：“殿下胡说什么！我、我只是觉得崔大人办事牢靠，才……才关注他！”

  “哦？只是关注办事？”萧玉玦挑眉，放下玉佩她的身子微微前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方才你提起崔景明时，眼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怎么跟我说话时，就没这模样？”

  她故意顿了顿，故作委屈地叹口气，“说起来，我这未婚夫当得也有些不是滋味——明明是我先与你有婚约，却反倒要看着你对着旁人这般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