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坐船回京

  “掌柜的，你这是明摆着偏帮夏侯初！”严文轩气得胸口起伏。

  平日里，掌柜对他恭恭敬敬，来了个更有权有势的，就把他撇在一边。

  夏侯初瞥向掌柜时眼里带了点赞许，“掌柜的，你不错，会做生意。”

  说完，他斜睨了眼身旁的平安，眉梢一挑，“愣着干什么？还不把属于本公子的东西拿回来。”

  “哦哦，好的！”平安这才从怔愣中回神，慌慌张张就往严文轩跟前凑，想去拿那被抢的画。

  “你们敢明抢？”严文轩把画往怀里紧了紧，双臂箍得死紧，那模样竟大有“与画共存亡”的意思。

  平安被他这架势唬住了，脚步骤然顿住。

  他自小在乡下长大，哪见过这般阵仗？更不知道该怎么跟有钱有势的公子哥硬刚。

  犹犹豫豫间，后腰忽然挨了一脚。

  “没用的东西！”夏侯初一脚把平安踹得踉跄着退了两步。

  趁严文轩注意力在平安身上，他径直上前，指节扣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严文轩立刻痛叫出声，“啊~~”

  卷轴脱手，落到夏侯初的手里。

  “夏侯初，你就是个恶霸！”

  严文轩气的脸面通红，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一向的斯文保持不住，就要上前和夏侯初大打一场，却被身后的小厮给拦住了。

  “公子，切莫冲动！这可是夏侯公子啊……”

  严文轩一把挥开他的禁锢，“夏侯初，你不过是仗着夏侯家的势，才敢如此为所欲为！”

  “可我告诉你，离了夏侯家的声威，你什么也不是！”

  打蛇打七寸，杀人先诛心。

  这世上敢对夏侯初说这话的人，十个指头都数得过来，而那些说过的，最后下场多半不怎么好看。

  但严文轩不怕。

  他虽出身商贾，案头却常摆着经世书，眼里瞧不得这等恃强凌弱的事。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夏侯初报复的准备。

  可结果却出乎所有人意料。

  “你说的不错。”夏侯初不仅没生气，反而勾起嘴角。

  他指尖敲着卷轴边缘，得意洋洋道，“离了夏侯家，我的确什么也不是。”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尾扫向严文轩，“离了严家，你也一样。”

  “胡说八道！我和你不一样！”严文轩梗着下巴，语气高傲，“无需家族扶持，我亦能凭一身才学上青云！”

  然而他这话刚落，眼前却没了夏侯初的影子。

  原来夏侯初把卷轴甩给从地上爬起来的平安，径自上了马车。

  平安捂着后腰，膝盖还沾着灰，拿着卷轴的手都在抖，颤颤巍巍跟着上了马车。

  “夏侯初，你太目中无人了！”

  严文轩气得往地上跺了脚，还想追上去理论，却被小厮死死拉住了。

  “公子！若这事闹大了，势必会传到老爷耳朵里！”

  小厮急得额头冒汗，“若是让老爷知道您又出来买字画，没在家好好看账本，他老人家以后肯定对你看管更加的严密！”

  听了小厮的话，严文轩想起自己在父亲面前“闭门学商”的再三承诺。

  怕事情闹大，他只能攥着拳，眼睁睁看着夏侯初的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渐渐远去。

  “公子。”上了马车，平安把卷轴恭恭敬敬递到夏侯初面前，头垂得快抵到胸口。

  夏侯初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不耐，“要不是孙嬷嬷说你手脚勤快，亲自挑了你送过来，我才不会收你。”

  “你瞧着也不比李顺机灵，怎的孙嬷嬷偏打发了他，挑中了你？”

  平安讷讷低头，后背绷得像块板。

  李顺是公子之前的书僮，他进府第一天就打听清楚了——那是个既聪明又机灵的，会讨主子欢心，办事也牢靠。

  可李顺那样的都被辞了，他又能在夏侯初留多久呢？

  “以后跟着我，你要记着——”

  夏侯初顿了顿，指尖在膝头敲了敲。

  “作为我的小厮，若再被旁人欺负了，或是连点眼色都瞧不懂，那可要仔细你的皮。”

  平安忙应了声“是”，不敢再多言。

  马车轻轻晃了晃，转入另一条街道，夏侯初展开卷轴，指尖抚过画上的人物，眼中有一抹沉思。

  “公子，这幅画有这么好看吗？”

  平安实在好奇，忍不住抬头问了句，他在旁边越看越觉得，这就是如意画的那幅画。

  可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他忘了他的身份。

  果然夏侯初眉峰一蹙，声音冷了半截，“进木香院的第一条规矩，不该问的，别问！”

  平安吓得急忙闭紧嘴巴，连呼吸都放轻了。

  夏侯初的马车没回府，一路往城南的醉春坊去了。

  要不是孙嬷嬷派人来催，他夜里怕是都未必肯回夏侯府。

  平安跟着他折腾了一天，两眼困得快睁不开，第一次夜里没回刘婶家，而是去了下人房倒头就睡。

  而他不知道的是，许乔正在等着他回去，好跟他告别一番。

  有了五千两银子，她等不及要回京城了。

  她一边收拾行囊，一边等平安，结果他一夜未归。

  商船一月一趟，她不能为平安耽误行程。

  于是清早留了一百两银子在刘婶窗台上。

  另有五百两，路过夏侯府的时候，托门房交给了平安。

  在街上赌棋的时候，她也没忘向路人或者客商打听京城的情况。

  初时，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

  许乔知道，这是因为随安距离京城偏远的原因，消息会有滞后性。

  这不这次商船靠岸，大家谈论的关于京城的事情，就有了些新花样。

  除了大量关于景、幽两国大战的细节，还有就是大皇子的婚事定在十月十二日。

  想起许蔓那张被她咬掉大块皮肉的脸，许乔唇角扯起一抹冷笑。

  那样大的伤口，即便能养好，也难免会留下巨大的疤痕。

  顶着那样的脸，嫁给大皇子做正妻？

  大皇子到底知不知道她毁容的事呢？

  这出热闹，她倒真想亲眼瞧瞧。

  她到码头的时候，商船还没完全装完货物，许乔在船下等了一会。

  等货物完全装好，人们开始陆续交钱上船。

  轮到许乔的时候，收钱的船老大问她，“上等舱还是下等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