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摆摊赌棋赚钱

  平安再睁眼，已经是后半夜。

  他怔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来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如意？如意！”

  “嘘，”拿着烛火进门的许乔，示意他小点声，“别吵醒隔壁的刘婶。”

  “如意，你……我，我是怎么回来的？”平安的压着嗓子问。

  他的记忆，只有许乔最后冲上楼去救自己，后来怎么样，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那些贵公子们，没有为难你吧？”

  他自责，“都怪我不小心绊倒，冲撞了陈公子。”

  “与你无关，是他们太恃强凌弱。”

  许乔把桌上的鸡肉粥递给他，“饿了吧，吃点东西。”

  “这……家里怎么还有鸡肉？”他今日可没从酒楼打包剩菜。

  “是松鹤楼掌柜给你结了工钱，我用这钱买的。”

  “我闯了那么大的祸，掌柜的不追究我的责任还罢了，竟然还给我工钱？”

  “嗯。”许乔没有详说掌柜给钱的经过，只把鸡肉粥塞到他手里。

  平安喝了粥，对许乔道，“你别担心，天一亮我就继续出去找事做。”

  “就算不能当酒楼的伙计，我还可以去码头搬搬抬抬，一定让你继续喝药治腿。”

  许乔倒是没想到，他受了如此惊吓，竟还想着她的腿伤。

  “我的腿，我自己来想办法，你先养好你的伤。”

  然而，平安并没有听她话，天一亮就急匆匆出去找工作了。

  合该着他走运，正遇到夏侯府招小厮。

  本来，一听是夏侯府，他还犹豫了一下。

  城外，他挨了夏侯初一马鞭，去他家当小厮，心里多少还有些膈应。

  松鹤楼那日，他差点被陈公子扔下松鹤楼，这位小祖宗也在旁边看热闹。

  可是，当他听说在夏侯府工作，每月有五两月钱后，再没任何犹豫，立即报了名，并且有幸被夏侯府的管事嬷嬷挑中。

  回来后，他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许乔和刘婶。

  刘婶替他高兴。

  许乔却并不看好，“那些贵公子的脾气阴晴不定，你不是都见识过吗？”

  平安信心满满，“没错，正是如此，我也算得了些经验。”

  “我觉得这次我好好做事，行事机灵点，绝对不会有事的。”

  许乔见他打定主意，便没有再劝，留在夏侯府做工也好，也算有个着落。

  日后她要离开，也不用担心他的去处。

  平安进夏侯府做事后，许乔也没闲着。

  她在码头与闹市交接的地方寻了一处相对幽静的位置，安置下石盘，摆上棋子。

  把事先写好的宣纸，贴到旁边的树上——

  弈棋，十枚铜钱一局。

  若胜，一赔十。

  棋盘边上，整齐摆上一百枚铜钱。

  松鹤楼掌柜赔的那一吊钱，扣去请人把平安背回家和吃用，剩下的五百钱给平安，平安没有要。

  他说进夏侯府，管吃管喝，还月入五两，用不上花销让许乔留着花。

  许乔没有推脱，这些钱成了她翻身的本钱。

  初时，有路人从弈棋摊子前匆匆而过，没有人理会许乔。

  等到日上三竿，终于有一位衣着朴素，但是看着很有学识的老者，停在许乔的赌棋摊前。

  “小子，你当真会下棋？”看了告示半天，他捋着胡须问许乔。

  许乔点点头，“会。”

  老者虽然有些不可置信，但还是坐下了，并且将十枚铜钱按在桌上。

  “要不是老夫的老友今日不在家，我也不会找你下棋。”

  “提前说好，这百枚铜钱，我不打算赢你，你只陪我下一局即可。”

  “若是你能在我手下撑上一盏茶功夫，最好不过。”

  许乔没有多说，只是请他坐下。

  老者本来还想让许乔执黑，许乔却坚持他付了钱，执黑是规矩。

  于是老者无奈，执黑落子，并且觉得这年轻小子连半盏茶怕是都坚持不了。

  谁知，一炷香的时间都过去了，老者都没结束这局棋。

  到这时，他终于明白，他小看了人。

  他正襟危坐，脸上的神色都严肃了几分，同时眼里却透露出兴奋。

  就是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随着棋盘上落子越来越慢，棋局进入胶着之态，旁边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

  围观的大多数都是好棋之人，少部分是冲着这个一赔十而来。

  许乔见吸引的人足够多，又和老者过了几手，最后卖了个破绽给他，输了这盘棋。

  “老人家，还是您棋高一筹，小子输的心服口服！”许乔道。

  她这棋输的巧妙，老者根本没看出来她是故意输棋。

  他安慰许乔，“小子，你这棋术已经很厉害了，若是再历练几年，定然比我厉害。”

  许乔恭敬的把一百枚铜钱递给他，“老人家，这是您赢的。”

  老者摆摆手，“我说了，只是找你陪我下棋，不图这赌资。”

  许乔道，“老人家，愿赌服输，也是考验我的心性，更何况规矩在这里明明白白写着。”

  老者接了铜钱，“也罢，待来日，老夫再来找你厮杀个痛快。”

  等老者走了，立刻有一个见钱眼开的中年人坐了下来，并且拍出十枚铜钱。

  “来，我和你下一局。”

  然而，一盏茶的功夫就被许乔杀的丢盔弃甲，败下阵来。

  中年男人不服，又连续抛出三十枚铜钱，和许乔杀了三盘。

  结果就是，一盘比一盘输的快，输的惨。

  “我偏不信了……”

  中年男人不信自己还比不上一个老眼昏花的老头，立刻还要再赌一局，却被另一个人给扯开。

  “哎呀，你根本不会下棋，在这也是白白给人家送钱，且看我的！”

  说罢，这人坐下，放下十枚铜钱。

  刚刚他看的真真的，这人下棋没章法，但是坐镇的这个小子，也有好几处破绽。

  换他上，定然轻轻松松一搏十。

  然而等待他的是，比前面男人输的还惨。

  他连续下了十局，每局都看着似乎有希望要赢，偏偏在最重要的节点被许乔给破了局。

  被他赶走的男人笑的大声，“哈哈，还说我不会下棋，我看是你不会吧！”

  那人不可置信，喃喃道，“不可能啊，明明就差一步，就差一步的！”

  他怎么能想到，眼前对弈之人，是自小就在青楼就被培养的才艺双绝，进宫之后又不停谋算人心的人。

  寻常人下棋走一步看十步。

  许乔下棋，从来是下一步看终局。

  在她的算计下，弈棋有输有赢。

  于是第二日，那些吃过甜头、看过别人吃甜头的人，仍然来找许乔下棋。

  甚至出现了有人想赌棋，插不上队的情况。

  许乔算计着挣足一百枚铜钱就收摊。

  半月后，她的腿伤逐渐好转。

  这日她没有出去赌棋，而是径直去了书斋，用这几天赌棋赢的钱，买了书斋最好的笔墨纸砚。

  回家后，她凭着记忆，画了一幅奢靡的宫廷夜宴图。

  龙飞凤舞的题上诗词，最后盖上弈棋之余刻的一大堆印章。

  等一切完成，她满意的看看自己的杰作。

  这，就是她回京的盘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