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回忆

  确实已经算得上是恩典了！

  朱元璋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朱樉，虽然是次妃，可好歹也算得上是自家人。

  除此外，便是邓愈的面子……

  想起邓愈来，朱元璋不免叹了口气。

  洪武十一年，邓愈病逝，他心疼如刀割。

  追随自己二十二年，东征西讨，征战无数，功勋卓绝。

  于朝会上，追封邓愈为宁河王，谥号武顺，入太庙，享祭祀。

  除此外，更是亲自为其挑选墓地，并将邓愈的功绩写入史书。

  至于邓氏的劣迹……

  朱元璋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朱樉，眼中漏出烦闷。

  “你这逆子，就给咱好好跪在这里，面壁思过，明日天亮之前，不许离开！”

  说完，朱元璋直接拂袖而去，只留下朱樉一个人落寞的跪在华盖殿。

  看着朱元璋的背影，朱樉将头磕在地上，颤声回道：“儿臣遵旨！”

  朱元璋漫步走在皇宫，身后跟着司礼监的掌印太监刘和。

  朱元璋手里握着那碎裂的玉佩，一边走一边怔怔出神。

  刘和小心的跟在朱元璋身后，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伺候了陛下这么些年，他能看出，陛下此刻的心情并不算好。

  刘和喉咙滚动了下，将原本嘴里想要提醒陛下歇息的话语咽了回去。

  走着走着，朱元璋带着刘和来到了一处宫殿前。

  朱元璋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宫殿微微一怔。

  “这是……坤宁宫。”

  听到坤宁宫三个字，一直跟在朱元璋身后的刘和身子顿时一颤。

  坤宁宫乃是皇后的寝宫，是当年马皇后的居住的宫殿。

  可自从马皇后驾崩后，朱元璋怕触景生情，便很少在来坤宁宫，一般都是居住在乾清宫。

  朱元璋看着眼前的坤宁宫，内心不禁浮现出一抹心痛。

  这里承载了太多太多的回忆，包括他的大妹子，还有他的大孙。

  朱元璋此刻有些犹豫，脚步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可很快便又收了回来。

  如此反复数次，最终朱元璋叹了口气，迈步朝着坤宁宫缓缓走去。

  刘和见状，急忙上前打开了坤宁宫的殿门。

  纵然此刻已经无人居住，但仍旧有不少太监以及宫女守着。

  “参见陛下！”坤宁宫的宫女太监看到朱元璋，连忙跪在地上行礼。

  “都下去吧，咱一个人静一静。”朱元璋摆了摆手，对着一众太监宫女开口。

  很快，坤宁宫的太监以及宫女从一旁的侧门快步走了出去。

  “刘和啊，你也下去吧。”朱元璋再次开口。

  “陛下，容老奴在您身边候着吧。”刘和语气真挚的开口。

  朱元璋听完，苦笑了一声，缓缓开口：“罢了，就在一旁候着吧。”

  “唉，人啊，不得不承认，老了就是老了。”

  “看着一些东西，就忍不住回忆过去。”

  “当年咱就是在这张桌子上，陪着咱大妹子还有大孙一起用膳。”

  朱元璋来到桌边，缓缓开口，讲述着当年的一幕幕。

  刘和在一旁低着头，听着朱元璋的话语，一时间也是鼻子有些酸楚。

  马皇后的好他是知道的，不仅是他，就连朝臣也是无一不发自内心的称赞马皇后！

  甚至马皇后死的时候，一些大臣都直接哭晕了过去。

  “大妹子，你知道么，咱大孙回来了，他没死，活得好好的！”

  “不仅如此，还给咱出了治理灾民的法子！”

  朱元璋用着哽咽的声音，缓缓诉说着。

  “咱大孙回来了，如果看不到你该如何啊……”

  ……

  聚贤楼。

  王掌柜将朱英请到了后院，神色忐忑。

  他看着朱英，几次张了张口，可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朱英见状，实在是忍不住，率先开口问道：“王掌柜，你想问什么，直说就是了。”

  王掌柜闻言，深吸一口气，拉着朱英说道：“英哥啊，我这心里一直不踏实啊，那可是一个王爷，一个四品大员啊。”

  “咱这种平头小老百姓，无权无势，真的斗得过他们吗？”

  见朱英不答，王掌柜又说道：“现在时期特殊不假，可此番事情过去，他们秋后算账，我们又如何能够抵挡的住呢？”

  “王掌柜怕了？”朱英看着王掌柜问。

  “说不怕你肯定不信，说怕吧…嗯，倒也不完全怕，就是很忐忑。”

  王掌柜沉吟了许久，缓缓开口。

  “放心！”朱英对着王掌柜宽慰道：“此事我心里有数。”

  王掌柜看着朱英那从容不迫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

  可内心的那股不安与忐忑，并未消失。

  对方毕竟是一个王爷以及四品大员，放在平时，那可是自己倾家荡产也要巴结的存在。

  可今日却是一下将对方给得罪死了。

  “英哥，还有一件事，那范云为何不追究咱们砸他酒楼的事情？”

  王掌柜百思不得其解。

  这件事说来说去，对方理亏在先，可自己带着人把对方酒楼砸了就算扯平了。

  可当时正在兴头上，还把人给打了。

  这一下，自己这一方就从占理变成了不占理。

  对方若是追究下去，结果还真不好收场。

  朱英闻言淡淡一笑，语气不紧不缓的开口：“陛下治国，其中有一条律令，不与民争利。”

  “说白了陛下对臣子经商乃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包括藩王亦是如此。”

  “可如果借势压人，此番事情一旦通过锦衣卫传入陛下的耳朵之中，那到时候吃不了兜着走的可就是他们了！”

  锦衣卫！

  王掌柜一听这三个字，神色顿时激动起来，连忙拉着朱英询问：“英哥儿，你说实话，是不是认识锦衣卫的人？”

  “哈？”朱英一脸不解：“为啥你会觉得我认识锦衣卫的人？”

  王掌柜一愣，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毕竟先前秦王朱樉派人来‘请’朱英，就是锦衣卫给挡了回去。

  所以朱英应该是认识锦衣卫的才对，不然对方何至于会帮朱英这样一个小老百姓？

  朱英略微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兴许是朱老爷子安排的人。”

  有关于朱老爷子的身份，他的心里有不少猜测！

  其中那个最为大胆的猜测，便是当今皇帝，朱元璋。

  可纵然不是皇帝，朱老爷子的身份定然也是高高在上，不然他实在是想不同锦衣卫会来酒楼……

  刹那间，朱英仿佛想起了什么，身子顿时僵住。

  王掌柜见状，急忙招呼朱英。

  “怎么了怎么了，想到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