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人之将死

  三颗头颅的喙尖离老瘸子的胸腹部只有半尺远。

  暗红色的鳞纹在光线下泛着冷光。

  千钧一发之际，我从战术腰包里拽出陈为民特制的镇定剂发射枪。

  枪身比普通型号短。

  弹槽里早就装好了浸过强效药剂的特制弹。

  我把手臂上还在渗出蓝血的伤口凑过去，让血液顺着弹身淌下。

  上次用这一招救过小宋，今天看来要用这招救老瘸子了。

  虽然万般不情愿，但我还是抬手瞄准，果断扣动了扳机！

  两发带着幽蓝血光的镇定剂接连射出。

  两针被坚硬的外壳弹开。

  这两颗头颅把老瘸子戳得血肉横飞。

  一针幸运地扎进脖子的鳞纹缝隙里。

  那颗头颅瞬间僵住，喙尖停在半空。

  紧接着，九颗头颅像是被抽了筋似的，齐刷刷缩回树干。

  整个九头鸟再次与大树融为一体。

  但这棵大树比之前瘦了一圈。

  估计那怪物又跑到了别的大树身上了。

  混乱的战场突然静了下来，。

  “就是现在，救人！”我朝着杜建国叫道。

  杜建国立刻冲上去，和两名队员架起老瘸子。

  老瘸子胸腹部的血洞还在汩汩冒血，脸色白得像纸，呼吸已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旁边老瘸子的儿子还瘫在地上，眼神发直，嘴里喃喃着“别吃我”。

  杜建国虽然在救人，但从他紧绷的下颚能看出，他同样厌恶老瘸子，顺带着也厌恶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而幸存的村民们，则朝我们投来了愤怒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救了坏人的人，也是坏人。

  杜建国抢过通讯员的军用对讲机，按在老瘸子脸前：“看着我。我朋友的血最多拦它一分钟，一分钟后它再出来，就没人能救你儿子。现在赶紧交待，你这些年拐过多少孩子？上线是谁？那些孩子被卖到哪了？说清楚，我带你儿子出去。不说，你们俩都留在这喂怪物！”

  听到这话，我心中一动。

  没想到杜建国会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逼迫老瘸子吐露犯罪证据，从而捣毁他们整个拐卖集团！

  这可比单单惩罚他一个人要有意义得多！

  老瘸子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刚从鬼门关逃回来，似乎还心存侥幸，不愿开口。

  “还有三十秒。”

  杜建国看了一眼手表：“那怪物随时会回来，你仔细考虑。我们一走，你们父子俩就留在这儿相依为命吧。”

  话音刚落，幸存的村民们立刻把老瘸子的儿子围了起来。

  他们恶狠狠地看着老瘸子，如果九头鸟不动手，他们会动手。

  老瘸子歪头看了眼被吓傻的儿子，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响动，最终叹了口气：“我说。上线是广西的四爷，电话139xxxx5721。五年前从凤栖沟拐的女娃，叫妞妞，卖到河北张家庄，给姓张的当童养媳。还有前年……”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清晰报出地址、人名、电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钥匙，撬动着那些破碎家庭尘封的希望。

  更多的村民围了过来，屏息静气地听着。

  当老瘸子报完最后一个被拐孩子的下落，头一歪，彻底没了呼吸。

  对讲机从他手里滑落在地，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沉默了几秒，人群里突然有人小声开口。

  是之前拦着我救治老瘸子老婆的李大山。

  “这老瘸子，死得是该，可他说的那些地址，真能找到娃？”

  “应该能吧，”旁边一个丢了孙子的老太叹了口气。

  老太太看向我，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敌意，多了些许复杂的情绪。

  “他们不是来救恶人，是来抓坏人的。”另一个汉子低声说。

  他指了指杜建国手里还录着音的对讲机：“要是能顺着老瘸子说的，把那些娃找回来，那他死得还有点价值。这下场，好过被山神娘娘吃了。”

  族老拄着拐杖走过来，沉默了半天，才缓缓开口：“原来这公道，不只有山神娘娘能给。是我们太急了，钻了牛角尖。”

  风又吹过洼地，这次没了之前的戾气，多了一些怅然。

  我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蓝血已经止住，心里却清楚这场审判还没结束。

  找到那些被拐的孩子，才是真正的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