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平等

  “昂……”

  五条悟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抬起一手，手背搭在眼睛上，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完、全！的误会。”

  “哦。”夏油杰坐在飘窗上，双手抱臂，闲闲看着窗外，“那还真是不得了，连我都误会你了。”

  五条悟坐直身体，脸上不满，“所以你刚才干嘛拦住我啊？本来就只是误会，让我把那只小鸟留下来，然后向他解释清楚不就好了吗？”

  “我昨晚可没有拦你，你解释清楚了吗？”夏油杰转回头。

  “昨晚我……”五条悟卡壳了一下，“解释清楚了。”

  昨晚他解释了……应该是解释清楚了。

  他甚至后来还去找了真希。

  所以今早会看到真希出现在朱鹭的房间里，他完全没有意外。

  他意外的是真希为什么会“死”掉。

  他相信绝对不是朱鹭动的手，但现扬只有朱鹭、真希和真人在。

  周围充斥着真人的咒力残秽，正好他在门外又看到真人正在往朱鹭身上扑，情急之下就把真人打到了一边。

  “真希‘死’了，真人废了，我当时只能问朱鹭啊？”

  “可你那句话的意思，听起来就好像是质问朱鹭指使真人做了什么似的。”

  “……所以我说了，那是误会！”五条悟烦躁地挠了挠头发，“那只小鸟居然说飞就飞了，连个解释机会都不给我？”

  “他昨晚给过你解释机会了。”夏油杰抖抖衣服，站起身，一副打算离开的样子。

  “喂！”五条悟支出长腿，拦住了夏油杰的去路，一脸“你不帮我想个办法，你就别想走”的表情。

  夏油杰站定，看向五条悟。

  “悟，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五条悟皱了皱眉。

  “因为你太强了。”

  五条悟更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夏油杰摇摇头，“你太强了，你习惯所有的事情都由自己来承担。”

  他说着严肃的话，表情却有些释然，“就像10年前的那个任务，明明是我们俩一起执行的。当时，我是你的同伴，任务失败了，你却对我说，‘你没有错，是我搞砸了’。”

  “……你是说，天内那个任务？”

  “啊啊……没错。”夏油杰笑笑，“就是小理子的任务。”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你看，即便当时你作出了要为小理子的未来和天元对抗的决定，哪怕导致日本咒术界产生危机也无所谓；在冲绳时连续坚持三天三夜的无下限，人已经极度疲惫的情况下也一句话都不抱怨；甚至可以说，你为了小理子都差点死在伏黑甚尔的手上，后来还专门为了她去盘星教收尸，甚至想为她杀掉在扬的猴子……但她对你来说，依然只是‘天内’罢了。”

  五条悟摇摇头。

  他是不理解弱小，觉得照顾弱小是很麻烦的事情。

  但也从小到大都习惯了去承担责任，没有原因，就是他的实力比别人要强。

  一件事出了问题，他作为强者不去承担责任，难道要把责任推卸给弱者吗？

  而且，“这跟朱鹭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夏油杰点出，“你把‘五条悟’和其他人划分成了两个阵营。你习惯了一个人去做‘最强’，潜意识里觉得没有人可以与你并肩。你包容一切、不求回报，这是强者的温柔。”

  他语气缓了缓，声音低了些，“但这份强者的温柔，其实也是一种残忍。”

  “你默认了无人能够与你同行，悟，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平等的想法。在实力上，你这样想无可指摘，因为你的确是‘最强’的。但在感情上，这种不平等的态度，会毁掉一切。”

  五条悟眉头紧锁，“说清楚！”

  “很简单。”夏油杰说，“你说你没有怀疑朱鹭，那为什么第一反应是站在‘审判者’的角度，去质问朱鹭‘你做了什么？’而不是向朱鹭求助，‘我的眼睛看到了我不能理解的东西，这是为什么？’”

  五条悟愣住了，“可我就是……这个意思啊……”

  “但是朱鹭不知道。”夏油杰精准接过话茬，“昨晚，你在禅院家的表现就已经是不信任他了，今天你的表达，听起来就像是又一次的不信任。”

  五条悟沉默了。

  “你说你昨晚解释清楚了？”夏油杰摇摇头，“那我觉得朱鹭现在只会更生气——他以为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以为你们的关系已经更进一步了，但你的反应却告诉他，一切都没有变，你还是没有信任他。你觉得朱鹭还会给你第二次解释的机会吗？”

  五条悟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

  他抬手揉脸，“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夏油杰脸上是爱莫能助的表情，“作为挚友，我只能帮你分析到这一步了。”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慢悠悠补充一句，“至于你现在该怎么办？那你得自己去想啊，怎么能向我这个情敌求助呢？”

  五条悟揉脸的动作一顿，“啊啊……说的也是。”

  他向夏油杰不爽龇了龇牙，“追自己的老婆，怎么能问别人呢？”

  他站起身往外走，“我现在就回家——”

  夏油杰朝五条悟优雅一笑，“哦，对了，悟，你大概还不知道，朱鹭搬家了。”

  五条悟脚步一顿。

  夏油杰越过他，慢吞吞朝门外走，“——他搬去我家了。”

  五条悟牙缝里挤出一个，“杰——！”

  夏油杰两手一摊，留给五条悟一个胜利者的背影。

  朱鹭要搬家，却选择搬去杰家里，一定是因为才付完明年的房租，手里没钱了！

  五条悟气愤拿出手机，想也不想往朱鹭账户里转了好多个“9”。

  ——“叮！”

  祈翻开电脑，“主人，五条悟往您的账户上转了一笔钱。”

  “哦……”朱鹭玩着手机游戏，头也不抬，“多吗？”

  祈目测，“将近10个亿。”

  准确来说是999999999円。

  朱鹭哼了声。

  杰说过，以前悟从禅院家赎回伏黑惠时就花了10个亿。

  朱鹭本来是想把这10个亿从禅院家讨回来的。

  没想到悟宁愿再搭进去10个亿。

  “真是感人的师生情。”

  祈看一眼满脸不高兴的朱鹭。

  大致的情况，家里人都听小透和玉藻前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没错，那个原来只会狗叫的玉藻前，居然是会说人话的。

  真亏她一直瞒得这么好，居然谁都没有发现。

  总之，这次的情况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并且全员无条件的站在朱鹭这一边。

  在朱鹭和真人小透乘坐粉粉鱼抵达夏油杰住宅时，一大家子已经收拾好行李，跟着玉藻前在庭院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夏油杰的两个养女也早一步接到了夏油杰的电话通知，布置了茶和点心之类的做招待。

  但咒灵们都不吃东西的。

  所以那些点心，现在都被放在了朱鹭的面前。

  真人刚刚被五条悟打的那一下不算轻，朱鹭给真人做过检查后，稍微修补了一下真人的身体，让他独自在楼上休息。

  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偶都坐在楼下客厅里。

  血涂抱着装着自己二哥的罐子，跟这些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从名义上来说应该算是他哥哥姐姐们的人偶第一次见面。

  想亲近，又不太敢。

  主要是朱鹭的表情不好看，家里就没人说话，气氛太冷了，他不敢吱声。

  晴发现了他的窘迫，从他身后双手架住他胳肢窝。

  “欸？”血涂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双脚离地，悬空骑到了晴的脖子上。

  举高高，骑大马——小孩子应该都喜欢这样的吧？

  晴抬手扶着血涂的腰，抬头看他一眼，又点点他手里的罐子，轻声叮嘱，“重要的东西要拿稳，别弄丢了。”

  “嗯！”血涂抱紧怀里的二哥，刚刚的忐忑不见了，露出一个笑脸来。

  重要的东西……别弄丢了……

  朱鹭手上一顿，屏幕下一秒就黑了。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沙发上，问祈，“现在我账上的余额，够我们重新再租一套房子吗？”

  来杰的家里住，也只能是暂时的。

  一是他刚付了全年的租金，手里没钱了；二是，他答应高专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现在他有钱了，只要等把胀相和坏相做出来，送去高专，他就可以完全自由了。

  自由。

  对他来说，自由才是最重要的东西。

  绝对不能弄丢了。

  祈估算了一下。

  当初租住六本木那套房子的时候，她是按人数去租的，但后来因为同伴不断增加，房间就不够用了。

  考虑到未来还有可能再继续增加的同伴，需要租比六本木那套房子更大一些的户型才行。

  ……那普通的公寓就不行了，估计得要夏油杰家这种庭院式的才够。

  祈表示，“短时间租住，或者不租在非常市中心的地方，钱应该还是够用的。”

  “如果我们不住在东京呢？”朱鹭看了一圈客厅里的大家，“东京我待腻了，我们换个城市住，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