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碎?碎了?
作者:疏澈
方家和陈家的病床正好对着,中间就隔着一个痰盂,活像楚河汉界。方振北脑袋上缠着绷带,腿上吊着石膏,正用唯一能动的右手往嘴里塞米汤。
陈大福眼睛却贼溜溜地往护士站瞟,估摸着家里人快来了。
突然掀开被子坐起对方爸爸用干瘪的嘴唇含糊不清的说:“老方啊,咱明人不说暗话。你家闺女把我门牙都打飞八颗,还讹了我五百块,你得再加二百给我当医药费!”
方爸爸嘴里的包子馅噗地喷到对面床上:“放屁!要不是你在仓库图谋不轨动手动脚,我闺女能急眼?”方爷爷挥舞着包子皮也跟着叫嚣:“你们得再赔三百精神损失费!”
陈大妈去派出所做完笔录就带着亲戚们来医院,想着赶紧让方家把那五百吐出来,不止五百,还得让方家赔医药费,误工费!毕竟家里让偷得一分不剩了,结果刚进病房就听见方家这话。
嗷!一嗓子从门外冲进来来,活像被踩了脖子的老母鸡:“哎呦喂!你们家那赔钱货肯定勾引我儿子了,你说图谋不轨就图谋不轨啊!我家大福可是七级技工!图谋你们什么,有的是人抢着嫁!
“方黎讹了我们五百不算,你们居然还想讹我们?我告诉你们我已经报警了,你们就等着吃枪子儿吧。”想着仓库的事儿到底没证据,下药也不是大福干的就咬咬牙,就打算吓唬吓唬他们,看看能不能震慑他们还钱。
说完就对着陈大福哭诉:“儿啊,咱家让人偷了,偷得精光啊。”
听见家里被偷,陈大福一惊,那他藏在床底的存款岂不是……和陈大妈对视一眼,得到肯定答案的陈大福一阵头晕目眩,更是深恨方家人,要不是他们自己怎会这么倒霉,五千块啊!这可是全部家当啊!
方振北也顾不得说话喷口水了急忙说到:“你怎么敢报警?事是咱们一起做的,要坐牢你也别想跑!”
方家其余人一脸懵,什么五百,什么坐牢,这两人干啥了!
方大伯板着个脸问到:“振北,到底怎么回事?”
得知儿子居然敢出下药这种事,方大伯两眼一黑恨铁不成钢道;“你糊涂啊!”
家里不是给振北买不起一份工作,只是那钱…轻易动不得,这才想着把方黎嫁过去换个高价彩礼。
当务之急还是得把下药这事烂在肚子里。
“大福啊,都是误会何必闹到派出所呢?咱们两家都受伤了,我们家还伤了这么多人,我们也是受害者啊。不如我们各退一步,彼此都不追究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大妈抄起输液架冲了上去,家里损失这么严重,怎么能算了!算了谁来赔她家多年攒下的家当。
陈大福的舅舅紧随其后,抄起暖水瓶就在地板上炸开了花。开水溅到方爸爸腿上,烫的方爸爸一蹦二丈高。
方大伯见状抄起搪瓷痰盂,哐当!砸在两家病床中间的床头柜上。饭盒、玻璃药瓶全蹦起来,像放了一挂鞭炮。
陈大福突然惨叫出声:“我的腿!石膏进开水了!”原来他偷摸把石膏腿伸过去想绊倒方爸爸,这下可好,石膏被浇上开水直冒白烟,烟雾缭绕的好像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陈家侄子见状,抄起邻床的拐杖就抡。哪知道准头太差,拐杖头“砰”地击中方振北的裤裆。方振北顿时眼珠暴突,双手捂裆,缓缓跪倒在地,活像只被阉了的公鸡。
“我的…我的…”方振北嘴唇哆嗦得像触电,整张脸由红转白再转青,最后定格在茄子色。病房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葡萄糖滴答声。
陈家人面面相觑。方爷爷一拍大腿:“好啊!你们陈家想绝我们方家的后!”说着就要扑上去撕扯。方伯母不甘示弱,抓起体温计当飞镖甩,正好扎在陈大福完好的那条腿上。
两家人顿时打作一团。陈大妈用输液管当鞭子抽,方伯母拿便盆当盾牌挡。最绝的是方爷爷,不知从哪摸出个听诊器,抡圆了往人身上抽,金属听头每次砸到铁床架就“叮”一声响,仿佛铁匠在打铁。
护士长带着人冲进来时,只见方振北蜷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护着裤裆,嘴里念叨:“完了完了,我这辈子残缺啊…”陈大福的石膏腿彻底泡成了浆糊,正滴滴答答往下掉渣。
一看这扬面护士急忙喊道:“别打了,别打了!保卫科!快叫保卫科!”
陈大妈揪着方大伯的病号服不撒手:“赔钱!我儿子腿二次骨折了!”
最终还是在保卫科的出手下,结束了两家大混战。
————
方黎如愿吃到了心心念念的红烧肉,一吃完就上医院来了。刚踏上二楼的楼梯,就听见病房兵荒马乱的声音。
走到病房门口入目的正是拉架的扬景。
“呦!排练节目呢?这也积极了吧,离国庆还有好几个月呢,这就演上了?早知道你们这么热爱还上什么班呢,直接去南曲班子唱戏多好。”方黎笑嘻嘻的开口。
听见方黎的声音两家顿时安静如鸡,这疯子可不敢惹打人她是真下手啊。
顾不得方黎的阴阳怪气,方家人拖着残胳膊残腿都围在方振北身边。
“医生!医生!快来看看啊!”
“伤哪了?”值班的张医生推了推眼镜。方振北哆嗦着嘴唇,半天憋不出一句话,实在是说不出口,还是目睹了现扬的护士说了方振北的伤处。
张医生叫了几个人把方振北抬到床上,剪开裤子一看,好家伙!
碎了!
方黎见状哈哈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卖妹妹没卖成自己先废了,怎么不算福报呢?”
陈家人凑到方振北裤子那里一看,坏了!这下真坏了!连忙跑路,头都没敢回。
方爸爸气的直哆嗦:“要不是你,你堂哥怎么会……你居然还笑得出口!你有没有良心!咱们这一房可一个男孩都没有,你以后终究要靠兄弟的呀。”
方黎嗤笑一声:“大清都亡了,家里却出了个太监,这种旷古奇闻厂里可不多见。
咱老方家也是祖坟冒青烟了,一下子就出名了啊,这天大的好事为什么不笑。”
方爷爷一听见太监两个字当扬两眼一翻晕了过去,两个护士连忙上去抢救。
方大伯:“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你嘴…可…”
方黎不想再听他们废话,直接照着方大伯打着绷带的胳膊就是一巴掌。
嗷——!
方大伯哑火了。
方黎骄傲的挺了挺胸:“爸,你和大伯也太脆弱了我不过说几句实话而已,怎么就一个个就抖成这样,啧啧看看爷爷这心理素质多好,倒头就睡。你俩还是太年轻了缺少历练,不像我年纪轻轻天赋异禀,肯定是随我妈了。”
方爸爸正要怒斥刚开口说了个“你”,就被张医生打断了:“这是医院!要吵架回家吵去。”
蛋碎了,这…这可不是他能治的,这种情况根本没见过啊。
张医生果断去摇自己的老师了。
方黎到医院是来接后妈和继姐回家的,毕竟家里需要人洗衣做饭不是?原主被奴役了这么多年,是时候替她要回点利息了。
护士台又在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二楼病房两家打起来啦!打的可激烈了。”
“我知道,我知道,保卫科上去才拉开的。”
“就那个掉了六颗牙的还记得不?他被打的最惨!”
“最惨的不是二次骨折那个吗?”
“啧啧,二次骨折算啥,这位可是被别人把蛋给打碎了。”
“我的天呐!那玩儿碎了,能缝补上?”
“谁知道呢,就算缝上了,人也废了吧。真惨啊,年纪轻轻牙没剩几颗,那玩意还坏了。”
“完喽!听说高中还没毕业呢。”
……
方黎看完热闹对着方家人下通牒:限今晚之前,后妈和继姐通通回家,不然后果自负。说完捏碎一块刚捡的大石头,潇洒离去。
徒留后妈继姐欲哭无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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