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清冷花店女老板(5)
作者:伶舟御
他换了身干净的便装,黑色T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从领口能看到里面缠着的白色纱布。
手法格外“讲究”,脖颈处歪歪扭扭系着蝴蝶结,还故意勒紧了些,一看就是容珩为了泄愤故意整的。
他显然等了有会儿,见她回来,眼底漾开点笑意,却故意板着脸:“跑挺快。”
容妤心里咯噔一下,刚被卫弘简搅乱的情绪还没平复,“你怎么来了?”
“来治治你这张嘴。”
容妤白了他一眼,“我是来真的,分手,别以为昨天晚上怎么怎么样了我就改主意。”
一旁正在醒花的李曼听到这话,低着头假装专心醒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耳朵却像雷达似的竖了起来。
景骁手里的动作没停,像是强忍着什么一样,“真的?”
“真到要分的地步,昨晚你就该狠心推开我,而不是半推半就。”
容妤气得要死,抓起旁边的喷水壶就朝他砸过去:“景骁你闭嘴!”
这王八羔子总是骚话连篇,在家说就罢了,外人面前也乱说。
水壶被景骁伸手稳稳接住,还顺势往旁边的向日葵上喷了两下,水珠溅在花瓣上,亮晶晶的。
“恼羞成怒了?”他把水壶搁回工作台,“容妤,别跟我玩这套。你心里有我,骗不了人。”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颈间系得死紧的丝巾上,伸手想去解:“让我看看,昨天留下的印子消了没?”
“滚开!”容妤拍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撞在花架上,几支刚插好的洋桔梗晃了晃。
李曼在旁边吓得一颤,赶紧扶住花架,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醒花桶里。
老板和这位景先生的架吵得真够……刺激的,比电视剧还带劲。
容妤眼神示意李曼上楼,李曼识趣地离开,还不忘给门口挂了块“临时有事,暂停营业”的牌子。
“我跟你说正经的。”容妤深吸口气,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景骁。我不想每天抱着手机等消息,更不想哪天接到一个让我再也等不到你的电话。”
“容妤,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不想天天守着你?可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她当然知道,可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等待太苦了,苦得她快要撑不下去了。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眼泪却先一步滚了下来。
景骁最见不得她哭,刚才还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他上前一步抱住她,“是我不好,我不该吼你。”
他抬手想帮她擦眼泪,却被一把打开。
“你走!”容妤哽咽着,“我不想再看见你!”
凭什么他能在部队里当他的英雄,就要求她守着个空房子孤独寂寞冷。
她打心底里敬重那些军嫂,能守着一个模糊的归期过日子,能对着一张照片熬完一个又一个长夜。
可她不行啊,军嫂这两个字太重了,她扛不动。
“景骁,你值得更好的,值得一个能守着空房子,等你等到头发都白了也心甘情愿的女人。但那个人不是我。”
景骁没动,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心疼和无奈。
“可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
他上前一步,不顾她的挣扎,强行把人搂进怀里。
“你说等得苦,我知道。”他的声音混着呼吸,落在她发间,带着滚烫的温度。
“那些在边境啃冻硬的干粮时,我数着日子算回家的天数,中枪躺医院,麻药过了疼得想死,一想到你还在等我,就咬着牙撑过来了。”
“容妤,我不是让你当什么贞洁烈女,我是想让你信我。信我每次出任务都拼了命想活着回来,信我心里装着你,装着咱们往后的日子。”
他想过转业,可他哪能不知道转业有多难。
他昨天坐车路上回来的时候,领导还在电话里骂他,说他是块好料子,是队里重点培养的对象,就这么放弃太可惜。
档案早就报上去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再熬两年,晋升是板上钉钉的事。
可这些,在容妤掉眼泪的那一刻,突然就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只是……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揉得发皱的转业申请,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就算领导最终松口,流程走下来,至少还得三年。
这三年,她能等吗?
他想起容妤没回来那会儿,李曼在旁边收拾花材时,无意中嘀咕的那句“卫少爷每天真是雷打不动的买花”,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冒了上来。
他知道容妤生得美,那种带着点清冷的艳,像带露的玫瑰,老远就能勾得人移不开眼。
连他在部队和她视频时,战友们都要死皮赖脸凑到一起,就为了看她一眼。
开花店这几年,追她的人就没断过。
那些人,能天天守在她店里,能在她搬东西时搭把手,能在她累时递杯热茶,这些都是他现在做不到的。
景骁低头,看着怀里人颤抖的肩膀,心里像被钝刀子割着疼。
他有什么资格要求她等?凭那身军装?凭几句空泛的承诺?还是凭那些让她担惊受怕的夜晚?
他松开她一点,“我知道……三年,至少还得三年。”
“这三年,我不敢求你什么。你要是……要是觉得等得难了,要是有别人能让你开心,能陪在你身边……”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割肉:“我……我能接受。”
容妤猛地抬头看他,眼泪糊了满脸:“景骁你混蛋!”
他怎么能这么说?怎么能把她往别人怀里推?
景骁没躲,任由她的拳头砸在自己胸口。
“但你记着,容妤,我景骁这辈子,就认定你一个。三年后,不管你身边站着谁,我都得把你抢回来。”
他的话带着股不讲理的霸道,眼底却藏着浓浓的恐慌。
只要她还在,只要他退役回来时,还能再找到她,哪怕中间有过别人,他也认了。
总好过,彻底失去她。
容妤的拳头顿在他胸口,再也落不下去。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在枪林弹雨里都没皱过眉的男人,此刻眼底的隐忍和退让,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让她难受。
“景骁你……”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他怎么能……
“容妤,我又要走了。”
容妤的身体猛地一僵,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掉。
他刚回来多久?一天?还是半天?连口气都没喘匀,又要走。
这就是她要面对的日子,永远的仓促,永远的告别,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再见是何时。
景骁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想承诺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全变成了无力的沉默。
承诺太轻,现实太重。
他只能伸出手,最后一次把她紧紧抱住,勒得她骨头都发疼。
“等我。哪怕……哪怕只是试试看,好不好?”
容妤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
“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在逃,没敢再回头看她一眼。
他怕多看一眼,就再也迈不开腿。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上的风铃叮当作响。
容妤僵在原地,过了好久,才缓缓蹲下身,抱住自己的膝盖,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挤出来。
混蛋。
大混蛋。
她明明已经要下定决心和他分手,他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让她心软?
容妤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窗外。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束景骁没包完的蝴蝶兰。
包扎得歪歪扭扭,丝带缠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个生手。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上的水珠,冰凉的。
“三年……”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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