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故人相见，分外眼红

  是啊。

  要是第一次见面，又怎么会知道他姓甚名谁。

  婉婉从见到他作出的第一步反应就错了。

  她应该大方打招呼。

  跟未婚夫陆竹宇坦荡介绍，这是她的初恋男友。

  现在的吕艺臣已经熬过了那一段最难过的时光，不再是满手脏污，混杂这机油味汗味的汽修小子了。

  他腰缠万贯，事业如日中天。不耻于提及过往，自己更没必要避开。

  可惜一步错，步步错。

  开弓没有回头箭。

  婉婉扶着腰，肚子里的孩子像是感觉到她的紧张，胎动不止。腰部隐隐坠胀，肚皮发紧。

  眼神几乎乞求看向陆竹宇，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风采。

  “带我回家吧，我有点累了。”

  “好。”

  陆竹宇思绪很乱。

  婉婉私人感情向来很乱，可为什么会有吕艺臣。

  在他的印象中，婉婉跟辍过学的野路子没什么交集。

  那么有可能…

  “孩子，是他的吗？”

  他甚至等不到回家后才问起。

  透过观光电梯，吕艺臣的视线穷追不舍，又看了过来。

  他摁了电梯下行。快刀斩乱麻，截断这一段目光追逐。

  “不是。”

  婉婉觉得他反应过激，草木皆兵。

  想去牵他手，讨好一下。

  但陆竹宇不动声色避开了。

  这让婉婉恼羞成怒。

  实属没招了，语气顿时变得犀利尖刺。

  “竹宇，你能不能别看到个男人，就问他是不是孩子的爹。”

  “难道到现在，你还不觉得自己就是孩子的爸爸吗？”

  他当然不觉得。

  但这话陆竹宇没法说出口。

  半年前婉婉父母亲自登门，请求他接盘，对外宣称婉婉肚里的孩子是他的时候，他也很懵然。

  第一时间要拒绝。

  但两个老人家泪流满面，也来势汹汹，一度向他下跪，把他架上道德架子绑着烤，陆竹宇着实招架不住。

  念及婉婉家对他有恩，他认了。

  可经过这半年的相处，他不觉得婉婉会体会到她父母的良苦用心，承下这番情。

  陆竹宇深呼吸一口。

  任由气氛冷意弥漫。

  怀孕的女人很是脆弱，经济上需要他，情感上依赖他。临产前，更是受不了片刻的冷战。

  犹豫一阵，婉婉只好坦白。

  声若蚊蝇，面对陆竹宇其实很难启齿。

  “高中的时候，我们私下谈过。”

  还有一个层面的原因。

  婉婉隐瞒了。

  吕家和她家是世交，吕艺臣没辍学前她曾递过情书。

  但后来吕家出事，苏家首选的资助学生是吕艺臣，不是陆竹宇。

  手续齐全，就差吕艺臣签字同意。

  但最后他拒绝了。

  吕艺臣选择辍学。

  不欠任何人的，也不想消耗上一辈的情谊。

  最主要的是，他当时认为吕家树敌众多，自己烂命一条，学上不上无所谓，不能累及他人。

  连妹妹也被他藏得很好。

  要不是被他目睹了洗手间的霸凌，她还不知道吕音仪和沈知焰是他妹妹呢。

  -

  故人相见，分外眼红。

  这是沈知焰第一次见到吕艺臣锋芒毕露的样子。

  不复绅士，不留情面。

  “是不是很凶？”

  都这时候了，吕艺臣还有心情问她要评价。

  但沈知焰认真思考了下，随之摇头。

  “比某个姓姜的温和多了。”

  吕艺臣神色一沉，说她最近总会时不时把身边任何一个男人跟姜驰也作比较。

  “有吗？”

  沈知焰睫毛一颤，心一虚。稍加回忆，发现最近确实是有这种情况发生。

  躺平了自嘲，笑称说：“这兴许是失忆前的习惯。”

  倘若她爱姜驰也爱得深刻，有些习惯像是呼吸一样自然。即使失忆被唤醒也在所难免。

  习惯的戒断反应，非朝夕之间能完成。

  吕艺臣也是想到了这点，宽慰她一句，“没事慢慢来。不爱了就是踏出去最成功的第一步。”

  比起这个。

  此刻他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你不觉得，那个叫婉婉的女人长得很像霸凌过你和小仪的同学吗？”

  沈知焰怔然一愣。

  错愕的表情说明，她压根儿没把人往以前玩霸凌的小太妹们靠。

  “她们俩长得不像啊，名字也不一样。”

  吕艺臣笑她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整容了。”

  “也改名了。她以前不叫这个名。”

  这些年，吕艺臣接触过不少网红和拜金假名媛。这群女人照着流水线整出的脸，一眼就能分辨出。

  只是有些人天生底子好，也愿意花大价钱请一个美商高的整容医生。乍一看，像天然的。

  “从这里下刀子。”吕艺臣在下颔线比划，“埋线或者削骨，整个骨相都能变，脱胎换骨。”

  “苏冉然就是整的这种类型。”

  再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沈知焰忍不住一抖，鸡皮疙瘩起一身。

  “确定是苏冉然？”

  “嗯。”

  她认不出，不代表吕艺臣认不出。他跟苏冉然的交情，比谁都知道的都还要深。

  那次翻墙入校撞见霸凌后，吕艺臣就盯上她了。

  既然苏冉然是有人指使，那他肯定会一查到底。

  没有用强硬手段撬开她嘴。

  而是借力使力，玩弄感情。

  他知道苏冉然虚荣心强，就重新找到跟他打了一架的厂友，问他要不要找个附近学校的女学生破破。

  这话粗俗得很。

  但汽修厂里待着的男人就喜欢听这些。

  血气方刚的年纪，一听有这好事，那位厂友完全不计前嫌，屁颠屁颠舔了过来。

  当时的汽修厂有不少权贵客户，放置了不少要修理的豪车。吕艺臣不在这儿干，不方便进出，就指使厂友把车弄出来，方便他载妹兜风。

  吕艺臣生来是鹰一般的男人，不拘一格，车技了得。

  长得也不赖。

  把人约出来接触几次，苏冉然就被迷得晕晕乎乎，娇羞但大胆地，贴上去了。

  因为是世家，吕艺臣知道她家为了追生，特地把她年龄往小了报。苏冉然实际要比身份证上的小两岁，或者更多。

  总之，采撷待放的花时，吕艺臣知道她已经成年了。

  熟男少女，天雷地火。

  苏冉然几乎要溺死那一段秘事之中。

  在不同的豪车上。

  吕艺臣也极具绅士风度和服务精神，跟灌迷魂汤似的，送她至云里雾里，带上云霄。

  不过每一次结束前，他总是喜欢把她手反绑着，带上眼罩，让她趴好。

  用在姜言可的招数，吕艺臣早在她身上实践过了。

  苏冉然心思单纯，只当男人有点特殊癖好，看在舒服的份上，心里理解也会配合。

  直到两人和平分手，都没发现有任何端倪。

  有一次，她被磨得实在不行了，为了求他给时，不小心顺着他话，把背后指使霸凌的人给透露出来。

  记得那晚特别疯。

  苏冉然至今都没再有这种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