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我只把她当半个妹妹

  齐彦染回黑发，又穿着较为正式的衣服。

  跟印象中只会叼烟搓牌的纨绔公子哥差别很大。

  姜言可眼前一亮。

  同时也有点尴尬。

  单手一抬，小幅度摇摇，跟他打了声招呼，“齐彦哥。”

  姜驰也看到她，也有点吃惊，“言可你怎么在这里？”

  “我，额。”姜言可含糊其辞，“有邀约。”

  彼得瞧了瞧。

  试探地问：“三位，认识？”

  “对。”齐彦只做了个简单的回答，“都认识。”

  没有更深一步介绍。

  在他看来，这跟今天交易没多大关系。

  齐彦之所以选择彼得作为代理经纪人，纯粹是一开始合作下来的习惯。

  他懒得再去接触其他代理人。哪怕以他现时的身份地位，有着更加优质的选择。

  画家与代理经纪人之间，本质上是互利合作，交情谈不上有多深。

  齐彦喜欢这样打交道的方式。不拖泥带水，纯粹到只需要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过。

  在得知买家是吕艺臣，隔间还有沈知焰在就餐后。

  他自己率先不淡定。

  “我需要再考虑下。”

  齐彦在彼得谈好价格，等着他最终拍板定夺时，突然喊了暂停键。

  这让彼得无措不安。

  反复在心里复盘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担心这一单会飞走，他在齐彦离开后不久，按捺不住起身追了出去。

  两人一走。

  餐桌就只剩下三个人。

  姜言可作为吕艺臣叫过来的女伴，跟他并排坐。

  对面是姜驰也。

  眼神阴鸷。

  这时，隔间还没发现这边僵持的氛围，正为玻璃窗外，浅水湖面一行白鹭齐飞上天的景色雀跃欢呼。

  姜驰也听到了沈知焰的声音。

  说出了落座至今，开口的第一句话，“要去隔间打声招呼吗？”

  “还是不打扰了。”

  姜言可摇头拒绝了他的提议。

  她这一餐吃得很是艰难。

  几乎颗粒未进。

  哪怕吕艺臣照顾得很周到，在各怀鬼胎的气氛下，从容地为她剥虾去壳。

  但对面坐着个姜驰也，始终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叛徒。

  姜言可私以为今天是一场双人约会。

  提前准备了很久。

  结果现在看来，是自己在水疗馆提了一嘴认识齐彦。吕艺臣又有意向买下他的作品，这才让自己过来陪同。

  意识到这是一场交易性质的饭局，这一点让姜言可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那你需要去补妆吗？”

  姜驰也示意她口红掉了。

  这本是个无足轻重的事情。

  但姜言可听出来了，他就是在找理由支开自己。恰好她心态也有点绷不住，反抗不了，干脆接受这一提议。

  起身去了趟洗手间。

  她这一走开。

  桌上的两个男人也装不下去了。

  吕艺臣拿起公道杯，给姜驰也倒一杯茶。

  浅笑着，意有所指。

  “要不说咱两家人有缘呢。特地绕开市区来这儿谈个交易都能碰到。”

  茶桌上只谈和，不吵架。哪怕是锋尖对麦芒的世仇也一样。

  这是海城顶层的规矩。

  姜驰也饶是再看不爽眼前狡诈的野路子，也得捧场行了扣茶礼，抿一口茶水。

  放下时，开门见山道：“离她远点。”

  “谁，知焰吗？”吕艺臣狭长眼尾一挑，答非所问，“我只是把她当半个妹妹。”

  姜驰也不想跟他玩猜谜。

  “只要是姜家的人，都一样。”

  吕艺臣耸肩，应得轻巧，“那巧了，我都只当妹妹。”

  “最好是！”

  姜驰也哼地一声，鼻孔出气。

  他们磁场不合，聊不到一起，后续的空气都是静默的。

  直到沈知焰进来。

  “艺臣哥。”珠帘一掀，人还没进屋，音调带着扬起的调子，先一步勾起他们的注意。

  她眼角带笑。

  看得出来在隔间玩得开心。

  进屋后，被两道齐刷刷看过来的目光吓了一跳。

  尤其是看到姜驰也在这，沈知焰整个身形一僵，跟白天撞见了鬼一样。

  姜驰也明显不爽哼地声。

  吕艺臣则替她解围问道：“吃饱了？”

  “对。”

  沈知焰无视掉姜驰也那道算不上友好的眼神。

  跟吕艺臣说，她们打算去楼下的浅水湖看看。

  这一片都是野生保护动物白鹭的栖息地，设立了观岸亭，姜晓瑜和吕音仪两个大小孩子看起来很感兴趣。

  “那去看看吧。”

  吕艺臣叮嘱她们注意安全，却见姜驰也站起打算随从，“我跟你一起。”

  可能是觉得沈知焰会开口拒绝，他又抢先赶在她之前，“我负责看住晓瑜。”

  都搬出小孩姐当盾牌了，沈知焰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语气淡漠着说，“那她交给你。”

  姜驰也默认应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走到一半，他忍不住提醒，“拉黑了个把月，是时候把我放出来了吧？”

  “不放。”沈知焰对他嗤之以鼻，“除了谈离婚，跟你没什么话好讲。”

  她说这话时，恰好跟彼得擦肩。

  离婚二字，听得他眼发直。

  这这这，这两人要离婚，那刚才吕艺臣说的家人又是什么关系。

  他看不明，捋不清。

  直呼这群人的关系比蜘蛛网还复杂！

  -

  吕音仪兴趣盎然，站在湖畔边等沈知焰。

  看到姜驰也尾随下来，脸色肉眼可见耷拉下来。

  姜驰也跟她不对付，开口时夹枪带棒，“我就这么不受你待见？”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吕音仪在他跟前只有反驳人格。

  话赶话，能把人气得够呛。

  保险起见，沈知焰和姜晓瑜一人拉着一个分开了。

  彩虹栈道上，两队人分道扬镳。

  齐彦在楼上看着，心里觉得姜驰也分不清主次。

  请他过来，是想让他一起帮着考察买家、参谋着谈价格，结果一眨眼的功夫，这人竟然追着沈知焰下楼，到湖边赏玩去了。

  这算什么！

  齐彦微不可察皱了眉头。

  吕艺臣发现了，直接了当把他想法点出，“你也觉得你带过来的朋友不要脸对不对？”

  这话吓得彼得直咳嗽。

  心说大佬们啊，这话可不兴说。

  谁知阴差阳错间，竟然破开了齐彦心里的防备。

  甚至破天荒地，当着外人的面，打了句只有他们才听得懂的哑谜。

  “希望这是今晚开局唯一的败笔。”

  话落举杯，与吕艺臣相碰。

  爽快人说敞亮话。吕艺臣当即表示喜欢跟他打交道。

  都说对家的对家，就是朋友。

  其实还有一句衍生，对家的朋友，有时候也会是自己的朋友。

  齐彦就是最好的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