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救命稻草

  为期七天的度假很快结束。

  本来季临渊想还想再放松一阵子的，可沐沐已经在这边玩腻了，正好公司又有事，一家人便赶了个早，坐上了回国的飞机。

  回到熟悉的城市，回到繁忙的工作轨道，生活似乎无缝衔接地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季临渊依旧是沉稳干练，生意场上杀伐果决的季氏总裁，江倾黎也还是那个优雅从容、能力出众的江经理。

  他们一起出席商务晚宴，默契配合，他会在会议间隙自然地替她拉开座椅，她也会在午餐时，习惯性地给他带一份他喜欢的口味。

  在外人眼中，他们依旧是一对令人艳羡的恩爱夫妻。

  然而只有季临渊知道，江倾黎对他，终究还是与以往不同了。

  她看着他的眼光，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深情款款，无比信赖，好像隔着一层，又好像刻意回避着什么？

  尽管那天晚上两个人都说开了，季临渊那句“只是，我不知道这件事之后，该怎么面对你了”。仍旧像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深深扎在江倾黎的心底。

  她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不想在那一天来临的时候让自己受太惨烈的伤。

  对他付出的爱意，能收回来点就收回来一点吧……

  季临渊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变化。

  她依旧会对他笑，只是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地向他倾诉工作中的烦恼或生活里的琐碎趣事。

  她变得有些沉默，尤其是在两人独处时，那份沉默里弥漫着无声的追问。

  他知道她在等，等他的摊牌。

  他也能看到他强装平静下的逐渐退缩。

  他试图用加倍的体贴去弥补，甚至带着点讨好，然而，他越是这样，江倾黎就越是不安。

  他给的糖越甜，她就怕吃到最后，只剩下满嘴的玻璃渣。

  ……

  这天下午，临近下班时间。

  江倾黎在茶水间为自己冲了一杯黑咖啡，浓郁的香气稍稍驱散了疲惫，也让大脑更清晰了一些。

  她已经决定今晚加个夜班，已经跟幼儿园老师说好了，等会儿让管家去接。

  “在想什么？”

  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江倾黎微微一颤，咖啡在杯中晃了晃。还没回头，身体却本能地绷紧了。

  季临渊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夕阳的光，透过玻璃，拉下一片阴影，季临渊的影子完完全全地笼罩住了江倾黎。

  而他整个人也几乎贴上了她的后背。

  本就有些狭窄的茶水间空间，因他的存在而显得更加逼仄。

  “一个收购方案，还在做考察。”她转过身，试图拉开一点距离，微笑道：“等会跟宏达那边碰面，我还要想想细节。。”

  季临渊却没有给她后退的空间。

  他向前一步，单手撑在她身侧的流理台上，另一只手拂过她因为熬夜而略显疲惫的眼角下方。

  亲昵中带着微微的审视。

  “昨晚没睡好？”

  他好像故意再把声音压低，目光专注地锁着她，同样有种刻意的、灼人的热度。

  江倾黎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他的气息，他的体温，都让她试图拿回去的感情再一点点的丢回去。

  她微微偏头，想躲开那过于专注和具有侵略性的目光，以及那让她心慌意乱的触碰。

  “嗯……半夜醒来一次，玩了会手机。”她想让自己显得随意一些，声音却有些发紧。

  季临渊的目光却顺着她偏头的动作，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没涂口红，颜色粉粉淡淡的。

  他的眼神暗了暗，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撑在流理台上的手微微用力，身体又向前倾了几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纠缠。

  “倾黎。”

  他的声音更低哑了，目光沉沉地望进她眼底深处，“别躲我。”

  微微一低头，呼吸便点在她的唇瓣上。

  极其轻微的一碰，江倾黎便不可控制地呼吸急促了几分。

  她推了他一把：“还没下班呢，别这样。”

  “你对我，好像不如以前那么好了。”

  他声音低低的，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唇角，那触感如同电流，瞬间窜遍江倾黎的四肢百骸，让她几乎要控制不住地轻颤起来。

  就在这暧昧的张力即将冲破临界点，江倾黎几乎要迷失在他刻意营造的、充满性张力的气息里时——

  “叮咚！”

  她放在流理台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发出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暧昧氛围。

  江倾黎猛地惊醒，像被烫到一般用力推开季临渊，动作甚至带着一丝狼狈。

  她飞快地抓起手机，这消息来的太及时了，简直就像救命稻草一样。

  她总算能借此掩饰自己剧烈的心跳和瞬间涨红的脸颊。

  季临渊被她推开，并未动怒，只是眸色更深沉了几分。他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慌乱地整理并不存在的衣襟，看着她强作镇定地解锁手机屏幕。

  轻轻笑了笑。

  “我还是希望你能多爱我一些的，毕竟……被爱人冷落的滋味是很难受的。”

  江倾黎深吸一口气，没搭茬。

  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屏幕上跳出来的，并非工作信息，而是一个让她瞬间皱紧眉头的名字——江浩。

  她的弟弟。

  信息只有短短一行。

  “姐，我在你公司楼下，有急事，下来一趟。”

  江倾黎心脏发紧，一种不祥的预感迅速攫住了她。

  跟她爸不同，江浩很少主动找她，见到她也是爱搭不理的，更别说直接找到公司楼下。

  上一次他主动跟她打招呼，还是八年前，她爸在外面欠了一屁股赌债，债主逼上门的时候。

  她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刚才与季临渊之间那点暧昧不明的纠缠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烦躁的无力感。

  “怎么脸色忽然变得这么差？”季临渊也蹙起眉。

  江倾黎飞快地收敛心神，“没什么，我弟弟来了，我下去看一眼。”

  “对了，宏达那边……”她看了一眼腕表。

  “宏达的人还有十五分钟到，”季临渊替她接上话，“你去吧，尽快回来，这边我会先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