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端倪

  季临渊那句“江经理那时候，就在台下吧？”像一颗石子投入江倾黎心湖，激起剧烈涟漪。

  她猛地抬眼，撞进季临渊深邃探究的目光里，顿时慌乱的不像话。

  “我……我……”江倾黎脸颊滚烫，手指无措地绞紧衣角，眼神慌乱躲闪，“那么多人…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季临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含着笑道，“可我却记得，自从那次典礼之后，我每次去图书馆，都能察觉到有一个女生在偷偷看我。”

  “总是低着头，厚刘海，黑眼镜框，还有点畏畏缩缩的，当时就在想啊，好好的小姑娘，怎么胆子这么小，连看人都偷偷摸摸的？”

  江倾黎呼吸一窒！他连这个都记得？！

  霎时头皮发麻，脸红如血。

  “季总，你可能记错了……我……”

  “你在怀疑物理竞赛冠军的智商？还是怀疑他的记忆力？”

  季临渊的笑容颇为自负，带着种调侃：“别看过去这么多年，我却记得很清楚。

  “高二开学典礼，我穿的是蓝白校服，系了领带，因为太热，发言到一半解开了第一颗扣子。”

  他目光在她瞬间煞白的脸上逡巡，“台下第三排靠右，有个女孩，在我解开扣子时，手里的笔记本‘啪’一声掉地上了，声音很响，引得旁边同学都看她……”

  江倾黎脑子“轰”的一声！那个尴尬到让她想钻地缝的瞬间！

  他竟然连位置和细节都记得这么清楚！她当时只是被他不经意流露的少年意气晃了眼…

  “看来没记错。”季临渊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和无法掩饰的惊慌，下了结论。

  他靠回沙发，语气听不出情绪，“原来那时候，你就在暗恋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倾黎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羞耻感几乎将她淹没。

  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才没有……就是……就是……”

  季临渊仍旧笑着，看着她羞红了耳尖，脸跟煮熟了的虾子似的，十分的……可爱。

  江倾黎急于打破这尴尬，生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个……王磊同学后来怎么样了？裤子破了那次……”

  “他？”季临渊顺着她的话题，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被他妈揍完，集训结束回校，成了年级名人。翻墙买药的事迹被传开，女生们觉得他讲义气，情书收了不少。可惜那家伙，眼里只有物理公式，把情书全当草稿纸用了。”

  江倾黎忍不住又笑出来，紧张感稍缓：“那他后来…没谈恋爱？”

  “谈过。”季临渊语气平淡，“大学时和一个学妹，轰轰烈烈，毕业时因为异地分了。现在单身，整天泡在实验室，说材料才是他的真爱。”他顿了顿，看向江倾黎，“你呢？中学时……除了被叫小乌龟，就没点别的？”

  “别的？”江倾黎努力回忆，“大概……就是比较安静吧。除了学习，没什么存在感。”

  “没有存在感？你也太自谦了。”季临渊挑眉：“我记得那会儿班上数学竞赛，你也入围了吧？”

  当时一个年组，十几个班，只有八个人入围，那会儿他全副心思都在物理竞赛上，数学竞赛没花什么心思，入围失败，所以他格外在意。

  江倾黎脸颊更热了：“虽然入围，却也铩羽而归，什么奖都没拿到。”

  “那也很厉害了。”季临渊看着她：“所以我一直不明白，那些照片为什么会对你冲击力那么大？”

  “别人或许觉得，我是看中你美貌才娶你，所以费尽心思的去收集你青涩时期的照片，可你却这么在意，难道也觉得，我是个好 色之徒？”

  江倾黎不敢应承。

  谁不想在自己喜欢的人的面前，露出自己最美丽的样子？

  谁愿意把自己最灰头土脸的样子展现在心爱的人面前？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江倾黎不能回答，看季临渊谈性颇高，只能硬着头皮再次转移话题。

  “季总中学时有喜欢的人吗？”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就后悔了，太冒失了！

  季临渊眸光微动，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

  江倾黎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那时候，”季临渊补充道，声音低沉，“眼里只有竞赛和升学。觉得感情是麻烦事。”他顿了顿，意有所指，“现在想法倒是不一样了。”

  江倾黎的心跳漏了一拍。

  现在不一样了？什么意思？

  没等她细想，沐沐揉着眼睛从楼上下来，打破了客厅的微妙氛围。

  “爸爸！妈妈！”小家伙跑过来，扑进江倾黎怀里。

  季临渊看着江倾黎瞬间柔和下来的眉眼，和沐沐依赖的样子，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暖流。

  如果这份和谐温暖没有建立在那份协议上，该有多好？

  第二天晚上，管家传了话过来，说是季老夫人请他们回老宅一趟。

  江倾黎本能觉得不妙，因为在发布会时，季老夫人看她的目光，俨然不是很友善。

  到了地方，果然如它所料。

  气氛简直像是兴师问罪一样。

  而且……林丽君抱着林浩，居然也在。

  季老夫人坐在主位，脸色阴沉。

  而林丽君抱着林浩坐在一旁，眼圈泛红，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

  “妈，您找我。”季临渊安抚性地握了握江倾黎的手，带着沐沐走进来，语气平淡。

  “哼！”季老夫人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江倾黎，“不找你，找她！”

  江倾黎心中一紧。

  “奶奶！”沐沐乖巧地叫人。

  季老夫人脸色稍缓，但目光触及林浩渴望的眼神，又硬起心肠，指着江倾黎：“发布会闹成那样，季家的脸都丢尽了！那些照片怎么回事？现在舆论沸沸扬扬的，你怎么配做季家的媳妇？还有沐沐……”

  “妈！”季临渊沉声打断，“发布会是有人恶意攻击。倾黎的过去无可指摘。沐沐是我的儿子，这点更是毋庸置疑。”

  “你！”季老夫人气结，“你就护着她吧！那浩浩呢？他难道不是你的骨肉？你看看他的脸！跟你小时候多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