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落魄家,恶客欺 2

作者:路过的看文选手
  秦昭琳进来时,特意将本就虚掩的房门推得大开,并未合上。目光像淬了毒的针,在秦昭玑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得意。

  “姐姐这病,看来是好不利索了?” 秦昭琳的声音拿捏着几分娇俏,却又刻意放大了音量,确保门外洒扫的下人都能听见,好为自己长长声势。“也是,换作谁被张家退了亲,怕都要气出个好歹来。”

  她故意顿了顿,见秦昭玑只是垂眸看着床沿,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这与以往不同的反应,让她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但她随即把这丝异样归结为嫡姐被气傻了,脸上的讥讽更甚,她刻意走近几步,声音不大不小,便又上前两步,语气里的讥讽更浓:

  “姐姐,你也别怪张家无情。人家张扬哥哥如今被测出是上品火灵根,即将拜入青云宗,前途无量,未来可是要成为亲传弟子的人!你呢?” 她伸手拂过自己鬓边的金簪,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嗤笑一声,“一个经脉堵塞、无法引气入体的废物,如何配得上他?何况你性子又那般懦弱,被人欺负了连话都不敢说,张家怎会要一个扶不起的当家主母?你父亲已经做主,将张家当年送来的聘礼都退回去了。你呀,也别痴心妄想了,就安安分分地在这破院里待着,别再出去惹是生非,给我们家族再添麻烦!”

  她这番话,句句诛心,字字如刀,说的正是原主最在意、最痛苦的事。秦昭玑的脑海中,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原主残留在这具身体里的,那股混杂着屈辱、悲愤和绝望的激烈情绪。若是从前的秦昭玑,此刻怕是早已泪流满面,气得浑身发抖,最终气血攻心,再次昏死过去。

  可如今的秦昭玑,只是缓缓抬眼。

  那双眼睛静得像深冬的寒潭,不见底,也不起波。她望着秦昭琳上蹿下跳的模样,眼底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漠然 —— 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跳的戏子,表演着一出粗陋不堪的猴戏。手段拙劣,言辞粗鄙,连当年她宫里最愚蠢的嫔妃争风吃醋时,都懂得要更委婉、更恶毒三分。

  直到秦昭琳自觉说得口干舌燥,却没能激起对方半点反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自觉无趣,准备转身离开时,秦昭玑才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因为久病初愈而沙哑,音量不高,却带着一种与这具孱弱身体截然不符的、仿佛淬炼过千百回的威严。

  “站住。”

  仅仅两个字,平平淡淡,却像两把无形的钩子,让秦昭琳的脚步骤然一顿,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窜上后背。她有些惊疑不定地回过头,正对上秦昭玑那晦暗不明的眸子。

  那眼中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懦弱与空洞,而是深邃、锐利,带着洞悉一切的冰冷。目光如尺,精准地落在她的脸上,仿佛能将她所有的心思都寸寸量尽。

  “聘礼退了?”秦昭玑问道,语气无波无澜,像是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父亲,秦家家主,亲自下令退的,还是……我的好二叔‘建议’父亲退的?”

  轰的一声,秦昭琳的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血色尽褪。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懦弱无能、蠢笨如猪的嫡姐,病了一扬醒来,一句话就戳中了事情最核心的要害!这件事,确实是她的父亲,秦江,在家族祠堂里以退为进,言语裹挟,借着 “为家族名声着想” 的由头,逼着优柔寡断的大伯松了口。此事做得隐秘,她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胡说什么!”秦昭琳有些色厉内荏地反驳,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我不知道什么二叔大伯的,总之,家主已经同意,东西已经还了!”

  秦昭玑的嘴角,勾起那抹在奉天殿上俯瞰众生时,惯有的淡漠弧度。

  “不知道?”她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那你头上的这支 ‘蝶恋花’ 金簪,可是张家当初所下聘礼中的一件?我记得,母亲还在世时,张家便是看在我母亲出身云州林家的份上,才肯以迎娶世家嫡女的规格下聘。母亲曾抚着我的头说,这簪子乃是一件灵品宝器,虽在聘礼中算不得最贵重,但工艺精巧,是要留给我的。怎么,如今,它跑到你的头上去了?”

  秦昭琳下意识地猛地捂住自己的发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扇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她惊恐地后退一步,满脸的不可置信。

  那支金簪,正是她的母亲,二夫人刘氏,趁着清点退还聘礼时,偷偷扣下的!母亲叮嘱过她,此事绝不可外扬,平日里在院中佩戴便罢,切不可到秦昭玑面前炫耀。可她今日见秦昭玑半死不活,一时得意忘形,竟戴了出来,以为对方一介废人,无法炼气,根本不可能对这灵品法宝认主,自然也无从发现。谁曾想,不仅被一眼认出,还被当众点了出来!

  她心中是真的怕了。她的父亲秦江本就是庶出,平生最恨旁人拿规矩身份压他,正处心积虑地想夺下家主之位,绝不容许任何人坏他名声。父亲平日里对自己本就谈不上重视,若是知道自己在此惹是生非,污了他图谋大事的名声,恐怕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这个女儿舍弃掉!自己的母亲刘氏也只是个被抬举的妾室,出身小门小户,怕是护不住自己。

  她看着眼前的秦昭玑,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眼前的这个人,还是那个任她随意欺负、抢夺东西、连哭都不敢大声的草包姐姐吗?那眼神,那语气,那洞悉一切、尽在掌握的压迫感……简直比祠堂里最严厉的祖宗牌位,还要可怕!

  “我……我只是看它好看,向母亲借来戴戴!对,是借的!” 秦昭琳慌不择路地辩解,声音都在发颤,毫无说服力。

  她越想越怕,生怕此事传到父亲耳中,急怒攻心之下,一把将头上的金簪拔了下来,朝着床榻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尖声道:“还你便是!谁稀罕你这破烂东西!”

  那金簪划过一道弧线,当啷一声掉落在床前的地面上,蝶翼上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

  “借?”

  秦昭玑慢条斯理地靠回了冰冷的床头,仿佛刚才那番交锋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花,却字字带着千钧之重,砸在秦昭琳的心上。

  “我秦家嫡长女的东西,也是你能‘借’的?” 她的声音顿了顿,给足了让恐惧发酵的时间,“掌嘴二十,回你自己院里领罚。否则……”

  她再次抬眼,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快得像流星,却带着足以燎原的火种。

  “……我就亲自去向父亲‘请’你来我这院里,学学什么叫——规矩。”

  “规矩”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像一把钝刀,割在秦昭琳最敏感的痛处。

  秦昭琳吓得魂飞魄散,脑中一片空白,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什么嫡庶尊卑,什么家族体面,全都被这冰冷的恐惧所取代。她看着大开的房门外那些下人投来的若有似无的目光,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再待下去,今日之事必然会传遍全府。她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身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仿佛身后有食人的恶鬼在追赶。

  门外,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枯叶。

  屋内,秦昭玑缓缓收回目光,眼中的凌厉与寒芒尽数敛去,重新化为深不见底的平静与漠然。

  一扬小小的宅斗,于她而言,连开胃菜都算不上。甚至不值得她动用超过一成的算计。

  但这次短暂的交锋,让她清晰地确认了三件事。

  一,这秦家内斗已然白热化,家主孱弱,庶出的旁支觊觎,就像一艘千疮百孔的破船,随时可能在风浪中分崩离析。

  二,原主虽占着嫡女的名分,却因母亲早逝,父亲又是个护不住她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奴婢可以敷衍她的汤药,庶妹敢当面横行霸道,可见其母早逝,父亲又是个护不住她的。

  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她,秦昭玑,即便换了一具皮囊,即便身处泥潭,依旧是那个能制定规矩、掌控人心的人。

  “想要重建江山,必先扫清内患,整肃朝纲。”她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属于权谋家的、冰冷的精光,“看来,在考虑如何对付那个即将成为 ‘亲传弟子’ 的张家少主之前,得先教会我这群 ‘新家人’ ,什么叫做……尊卑有序,长幼有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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