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 回到华国

  厉则的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光：

  “我了解‘永恒之泉’的行事风格。他们从来不会真正信任任何人，杜建成之流在他们眼中不过是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

  明既白轻轻握住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这只手曾经在无数个深夜里，轻抚过她因噩梦而颤抖的背脊。

  也曾在她面对女儿遗物泣不成声时，给予她最坚定的支撑。

  她突然说，声音很轻，

  “我在想……何知晏会不会至死都以为‘永恒之泉’的人会救他。”

  厉则的手指微微收紧：“执迷不悟的人，终将自食其果。”

  机舱的另一端，K正昏迷在特制的座椅上，身上缠绕着牢固的束缚带，周围摆放着至少四个信号阻隔器，防止她偷偷跟组织的人沟通消息。

  明既白偶尔会瞥她一眼，心中五味杂陈。

  这个疯狂的女人，曾经是她母亲最亲密的朋友，却也因此产生了扭曲的执念。

  “妈妈如果知道我……”明既白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厉则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抵着她的发顶：

  “你母亲一定会以你为荣。”

  明既白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怀抱带来的安全感。

  她想起刚才与K对峙时的惊险一幕——K那双狂热的眼睛，那张不断诉说着对她母亲病态爱恋的嘴，还有那突如其来、试图扑在她门面的迷药，如果她毫无防备，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在，她早有准备。

  在K靠近的瞬间，她就猜到对方意图……当那双狂热的眼睛在惊愕中逐渐失去焦距，最终软倒在地，明既白才终于松口气。

  “我会努力的澄澄。”她在心中默念，仿佛在向远在天堂的女儿汇报，

  “妈妈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厉则似乎感知到她的情绪，将她搂得更紧了些：“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明既白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

  “对了，你的头还疼吗？”

  厉则轻轻摇头，

  “海恩斯的技术很好，没留下太多后遗症。”

  但明既白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

  这两场脑部手术虽然保住了他的性命，却也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可逆的损伤。

  想到这里，她的心就一阵抽痛。

  “别担心我。”

  男人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

  “我答应过要陪你走完这一生，绝不会食言。”

  明既白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这个曾经被她错过的男人，历经重重磨难后，终于又回到了她的生命里。

  命运对她既残忍又眷顾，夺走了她唯一的女儿，让她饱受生离死别之苦，却又让她在历经沧桑后，仍能让她再找到知心爱人并与其心意相通。

  她轻声说：

  “等回去后，我想去看看澄澄。”

  厉则的声音温柔而坚定：

  “好，我陪你去。”

  飞机在云层中平稳飞行，偶尔遇到气流产生轻微颠簸。

  明既白在厉则的怀抱中渐渐放松下来，多日来的紧张与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在这个男人的庇护下，暂时可以放下所有戒备与坚强。

  就在她即将沉入梦乡之际，厉则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蹙。

  “怎么了？”明既白立刻警觉起来。

  厉则将手机递给她看，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何知晏提出上诉，要求延期执行死刑。”

  明既白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即使已经被判处死刑，却依然不肯安分。

  可她又想起自己见他最后一面时，他说的话：

  “我现在，反而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了。”

  “不然，我活着一天，就无法停止这些念头。以及对你，对权势……”

  她收回思绪，冷冷地说。“他还在垂死挣扎。”

  厉则关掉手机，重新将她搂入怀中：

  “无论如何，他再也伤害不了你了。”

  明既白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窗外。

  飞机正在穿越一片浓厚的云层，四周白茫茫一片，仿佛置身于无尽的虚空之中。

  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明明大仇得报在即，却总觉得还有什么隐藏在迷雾之后，伺机而动。

  她轻轻抚摸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指尖传来坚硬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不管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这一次，她再也不会独自面对。

  “我爱你，厉则。”她突然说，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厉则微微一怔，随即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我也爱你，既白。从过去，到现在，直至永远。”

  飞机穿过云层，重新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中。

  下方，华国的海岸线已经隐约可见。

  当K在一片昏沉中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

  她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触到身下冰冷的金属床面。

  睁开沉重的眼皮，四周是近 乎完全的黑暗，只有远处墙角有一盏微弱的地灯，在光洁的水泥地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她尝试坐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特制的束缚带固定在了床架上。

  这种专业的拘束方式让她立刻明白——自己落入了行家手中。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醒了？”

  K猛地转头，这才发现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个人影。

  随着那人站起身，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明既白的身影逐渐从阴影中显现出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K问道，她的声音因长时间昏迷而沙哑干涩。

  明既白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走到墙边按下开关。

  柔和的光线从天花板洒下，既不刺眼，又足够照亮整个房间。

  K眯起眼睛，迅速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经过特殊改造的地下室，墙面覆盖着隔音材料，除了一张床和一个简易卫生间外，再无他物。

  明既白的声音平静无波：

  “欢迎来到你在华国的临时新住所，柯洁女士。”

  听到这个几乎被自己遗忘的本名，K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住明既白，眼神阴鸷：“你调查我。”

  明既白轻轻摇头，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中取出一沓资料：

  “不需要特意调查。你和我母亲高中时期的合影，就夹在她的旧相册里，那个总是站在她身旁，眼神炽热的女孩——柯洁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