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大宁，皇后寝宫。

  “娘娘，谢侯爷在门外跪了两个时辰，他说等您午憩醒了，再求见。”

  宫女搀扶起刚睡醒的皇后。

  皇后打了个呵欠，慢条斯理坐下梳妆，“让他继续跪着吧。”

  院子里的文心兰已经开花了。

  兰香扑鼻，直从门缝溢出，飘荡在附近的宫道上。

  这是云楚楚最喜欢的花，皇后每年都种，可今年，她没法再和最疼爱的女儿一起赏花了。

  往后，年年均是如此。

  想到这里，闻着院子里飘来的兰花香，皇后心中烦躁，忽然把刚拿起的金簪重重拍到桌上。

  吓得身边太监宫女纷纷伏首跪下。

  谢澜安跪了足足一天，并没能见到皇后。

  第二天，他又去了。

  第三天。

  第四天。

  第五天……

  谢澜安意志再坚定，身体终究是肉长的，几天下来他的膝盖已经肿得不成样，但他仍在坚持求见。

  终于，就在他差点支撑不住昏厥过去的时候，皇后寝宫的大门缓缓打开。

  “娘娘愿意见我了么？”

  谢澜安欣喜过望，想要飞快爬起来，却又止不住的浑身颤抖，动作狼狈如乞丐。

  太监连忙伸手搀扶他，将他带到皇后身边。

  皇后站在一簇簇文心兰前，手里拿着白玉制成的花浇，她看也不看谢澜安一眼，淡淡道：

  “你是外臣，纵使本宫和你母亲有一些姻亲关系，你也不该成天跑到后宫来，一个已经束冠的男子，理应懂得规矩。”

  谢澜安苦笑，“皇后娘娘教训的是，小时候臣经常随母亲进宫，和楚楚在这里玩耍，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便是臣此生最幸福的时光。”

  皇后微微动容。

  当年，她对谢澜安这个彬彬有礼的孩子也是喜欢得很。

  原以为会是楚楚的良配。

  谁能想到长大后竟成怨侣……

  她稍转头，瞥见谢澜安面容憔悴枯槁，双手缠着白布，不知何时受的伤，腿脚更是伤得严重，被搀扶着仍在不停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活气的行尸走肉，再难看见曾经翩翩公子的影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不必特地跑到本宫这里追忆。”皇后态度依旧冷淡，“是你害得本宫和楚楚母女分离，你没资格在本宫面前提起她。”

  谢澜安的身躯一颤，“娘娘，楚楚她……真的去世了吗？”

  皇后缄默不语。

  远嫁去北冥，如此生离，跟死别又有何不同。

  若非楚楚爱上了谢澜安。

  若非谢澜安发誓保证会在她十七岁生辰那天前来求娶。

  他们完全可以在云楚楚十七岁之前，为她挑选到最好的夫婿，不图样貌和才华能比京城第一公子谢澜安优秀多少，至少做得到专一，忠诚，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娘娘，臣去了皇陵，亲手将楚楚的棺木挖掘出来，那分明是一具空棺！棺里除了焚毁的嫁衣，什么也没有。”

  那是云楚楚为他们大婚精心准备的嫁衣。

  烧了后放进棺材埋葬，说明，真正被葬去的是他们这份感情，而不是云楚楚本人！

  皇后脸色一变，“你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