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笑柄与传说

  宗门大比，正式拉开帷幕。

  巨大的演武场上，人山人海，喧嚣鼎沸。

  上百座由青玉石铺就的擂台，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高台之上，宗主与一众长老，悉数到场，神情肃穆。但那偶尔瞥向执法堂弟子所在区域的目光，还是暴露了他们内心真正的期待。

  抽签结果出来后，整个演武场，都沸腾了。

  苏宸的名字，被投影在最中央的一号擂台上。

  而他的对手，是剑峰的一位内门弟子，名叫赵乾，金丹初期的修为，一手《惊鸿剑法》，使得颇有名气，在内门之中，也算是个小高手。

  “哈哈哈，赵师兄要对上那位‘锦鲤师兄’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不知道赵师兄，会以何种姿势，败下阵来？”

  “我猜是剑飞了，把自己给插了！”

  人群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赵乾听着周围的议论，脸色涨得通红。他自认剑道天才，心高气傲，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当成小丑。

  “苏宸！”他跃上擂台，长剑直指对面那个慢悠悠走上来的执法堂弟子，厉声喝道，“我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有什么手段！今日在擂台之上，我只信手中之剑！我要用我的剑，来戳穿你那可笑的谎言！”

  他气势十足，剑意凌厉，倒也引来一片喝彩。

  苏宸站在他对面，一脸“惶恐”地摆了摆手：“师兄，有话好说，咱们切磋为主，点到为止……”

  他那副样子，怎么看，都像个误入狼群的小绵羊。

  “少废话！看剑！”

  赵乾怒喝一声，再不给苏宸说话的机会。他身形一晃，长剑挽出一朵绚烂的剑花，整个人，如同一只振翅的惊鸿，朝着苏宸，飘逸地刺了过来。

  剑气森然，速度极快。

  台下的弟子们，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赵乾的剑尖，即将触碰到苏宸衣角的刹那。

  苏宸仿佛被吓傻了，脚下一软，身体“不经意”地，向后踉跄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

  他那双朴素的布鞋，踩在了擂台的青玉石板上。

  那块石板，不知经历了多少年的风吹日晒，灵气冲刷，边缘处，早已变得光滑无比。

  苏宸的脚底，这么一滑。

  砰！

  他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蹲。

  “噗——”

  台下，瞬间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哄堂大笑。

  “哈哈哈！我还以为对手会出意外，没想到，是他自己先摔了！”

  “笑死我了！这是什么新战术？碰瓷流？”

  赵乾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这志在必得的一剑，竟然刺空了。

  他看着坐在地上，一脸“痛苦”地揉着屁股的苏宸，脸上露出了浓浓的鄙夷。

  “废物！”

  他冷哼一声，收剑回鞘，转身，准备下台。

  在他看来，跟这种货色动手，简直是脏了自己的剑。

  然而，他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一步。

  负责主持比赛的长老，突然高声宣布：“本场比赛，苏宸，胜！”

  赵乾：“？”

  台下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名长老，指了指赵乾的脚下，脸色古怪。

  赵乾低头一看，瞳孔，骤然一缩。

  不知何时，他的一只脚，已经踩在了擂台的边界线之外。

  他刚才收剑转身的那一下，竟然，一脚踩出了界外？

  “这……这不可能！”赵乾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他回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正被两个执法堂同门，“搀扶”着，一瘸一拐走下台的苏宸，眼神里，充满了屈辱与不甘。

  自己，竟然以这种方式，输了？

  这比被对方一剑击败，还要让他难受一百倍！

  全场死寂。

  片刻之后，不知是谁，又一次，发出了憋不住的笑声。

  很快，笑声，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神了！真的神了！”

  “自己摔一跤，对手就自己走出去了？这是什么因果律武器啊！”

  “锦鲤师兄，名不虚传！”

  高台之上，一众长老，面面相觑。

  “这……是巧合吧？”

  “应该是巧合……吧？”

  只有夜凝霜，端坐在角落里，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苏宸那“一瘸一拐”的背影上，没人注意到，她那被宽大袖袍遮掩住的手指，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第一轮的闹剧，很快过去。

  第二轮，苏宸的对手，是一位精通音波功的核心弟子。

  有了赵乾的前车之鑒，这位弟子，上台之后，就站在擂台中央，一步不动。

  他拿出一支碧绿的玉箫，冷笑道：“苏师兄，我这《断魂箫》，一经吹响，神魂皆颤。我倒要看看，这次，你的运气，还有没有用。”

  说完，他将玉箫凑到嘴边，便要吹奏。

  就在这时。

  “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声，从苏宸的鼻子里，猛地喷了出来。

  伴随着喷嚏，一小滴晶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划破空气，精准无比地，射进了那位弟子，正准备吹箫的嘴里。

  那位弟子：“……”

  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滑进了自己的喉咙。

  味道，似乎还有点……咸。

  他僵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呕——”

  他再也忍不住，丢下玉箫，趴在擂台边上，撕心裂肺地干呕了起来。

  长老：“……苏宸，胜。”

  台下，已经笑疯了。

  “卧槽！鼻涕攻击！这是鼻涕攻击啊！”

  “这位师兄，是体修吧！这喷嚏的力道，都快赶上法宝了！”

  “太脏了！太脏了！我要是他的对手，我道心都得崩了！”

  接下来的几轮比赛，彻底变成了苏宸的个人“玄学秀”。

  他的对手，一个比一个离谱。

  有上台前，突然闹肚子，拉虚脱了的。

  有打到一半，法宝突然不听使唤，反过来追着自己砍的。

  甚至还有一个，跟苏宸对视了一眼，突然灵光一闪，当场盘膝坐下，说自己要闭关突破，直接弃权了的。

  苏宸，兵不血刃，一路高歌猛进，成功杀入了半决赛。

  而他“锦鲤师兄”的名头，也彻底坐实了。

  他成了整个宗门，最大的笑柄，和最火的谈资。

  然而，在绝大多数人看不到的角落里。

  林萧的眼神，愈发凝重。

  顾清雪的俏脸，愈发苍白。

  华幽梦的笑容，也早已收敛。

  他们，和极少数人一样，从那一场场看似荒诞的闹剧中，窥见了一丝，足以让神魂都为之冻结的……恐怖。

  那不是运气。

  那是对时机，对人心，对天地万物，精准到毫厘的……掌控！

  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大的目的。

  这，才是真正的，无上大道！

  半决赛，苏宸的对手，是宗主的小弟子，一位以稳重著称，主修土系功法的元婴期天骄，名叫周通。

  周通上台后，没有一句废话。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厚土之墙！起！”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