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恩断义绝!对这宫里的一切再无留恋
作者:苏玖小仙女
“不便什么?!”
姜昭宁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颤抖,她握着剑柄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剑尖直指孟云琅。
“是不便当着我的面,将这栽赃陷害、构陷皇后的弥天大谎再说一遍吗?!孟云琅!”
她往前逼近一步:“看着我!告诉我,这上面的每一个字,当真是我姜昭宁所写?!这贪墨结党的滔天罪责,当真是我所为?!”
周围的宫人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
无人敢抬头,更无人敢上前。
空旷的宫道上,只剩下这对名义上的兄妹激烈对峙。
——
钟粹宫内,熏香袅袅,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灼与不安。
贵妃孟清歌一袭华贵宫装,却毫无心思欣赏,只在殿内来回踱步,姣好的面容上写满了急切与担忧。
“都已经两天了!宫里宫外一点消息都没有!她到底躲到哪里去了?”
孟清歌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她猛地停下脚步,看向端坐在一旁、看似镇定却同样眉宇深锁的孟夫人:
“母亲,您说……崔氏女真的能顺利进宫来吗?哥哥能找到姜昭宁吗?”
与女儿的急躁相比,孟夫人显得沉稳许多。
她放下茶杯,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清歌,稍安勿躁。你哥哥做事,向来有分寸。他既然说了已经打点好一切,能找到姜昭宁,并让崔氏女以入宫,就定然有他的把握。我们此刻急躁也无用,唯有相信你哥哥,耐心等待。”
她顿了顿,语气加重,像是在说服女儿,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云琅答应过我们,会解决此事,会保住孟家,也会为你扫清障碍。他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心腹宫女脸色发白、气喘吁吁地小跑进来,甚至来不及行全礼,便惊慌地压低声音道:“娘娘!夫人!不好了!”
孟清歌心头猛地一跳,急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有消息了?”
那宫女喘着气,飞快地道:“奴婢刚才偷偷去外面想打探消息,远远瞧见……瞧见孟将军在宫道上,被、被皇后娘娘拿剑指着!两人似乎起了极大的冲突,周围跪了一地的宫人,都没人敢上前!”
“什么?!”
“皇后拿剑指着云琅?!”
孟清歌和孟夫人几乎同时失声惊呼,两人脸上瞬间血色尽褪,写满了难以置信。
姜昭宁?
她不是失踪了两天吗?怎么会突然出现?还拿着剑对准了孟云琅?!
要知道,她们是最清楚姜昭宁对孟云琅的心思的,当年肯为了救他入宫为后,这五年来更是为了孟云琅跟她们妥协了无数次。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姜昭宁公然拿剑对着孟云琅,闹成这副不堪的模样?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恐慌。
“她……她怎会如此?”孟清歌又惊又怒。
孟夫人到底经历得多,短暂的震惊后立刻强自镇定下来,但声音也带上了急迫:“快!快带我们过去!绝不能让他们单独对峙!”
一旦单独对峙,当年的事情怕是就瞒不住了。
此刻什么崔氏女,什么计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冲突抛诸脑后。
她们唯一的念头就是立刻赶到现场,阻止事态恶化!
孟夫人一把拉起还在发愣的孟清歌,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在那宫女的引路下,急匆匆地朝着宫道冲突的方向赶去。
——
此时的宫道上。
孟云琅被那叠纸砸得一愣,低头看着散落脚边的“罪证”,再抬眼看向眼前情绪几乎崩溃的姜昭宁。
面对质问,他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但随即被更深的冷硬覆盖。
避开她灼人的目光,他弯腰,动作从容地将散落的纸张一一拾起,然后说道:
“娘娘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罪证在此,陛下已阅。臣不过是依律办事。”
这轻飘飘的、完全回避实质问题甚至带着倒打一耙意味的话,彻底击垮了姜昭宁最后一丝期望。
“你就这么恨我吗?”她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中带着哽咽,
“恨到要用这种能让我万劫不复的手段来诬陷我?孟云琅,我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让你恨我恨到……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恨我?”
她不明白,真的不明白。
过往十五年的情谊,那些相依为命的岁月,难道都是假的吗?
究竟是什么,能让他变得如此面目全非?
听到她这句仿佛全然无辜的“我到底做了什么”,孟云琅一直压抑的怒火和怨愤似乎终于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猛地冷笑一声:“你做了什么?姜昭宁,事到如今,你还在我这里装无辜、扮可怜?你难道真的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吗?我难道不应该恨你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上前一步,几乎要逼近姜昭宁的剑尖:“你当年……”
就在他即将脱口而出那些积压的控诉之时——
“住手!”
“云琅!姜昭宁!”
孟清歌与孟夫人带着一众宫人急匆匆赶来。
随后不由分说便插入对峙的两人之间,生怕他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情。
孟夫人更是急步上前,一把就推开了姜昭宁,厉声道:“皇后娘娘!宫中持剑,成何体统!还不赶紧放下!”
她目光锐利地扫向姜昭宁,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斥责:“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兵刃相向?”
孟清歌也立刻侧身挡在孟云琅前方,泫然欲泣地看向姜昭宁,声音柔婉却字字如刀:
“姐姐,纵有万般不是,您也不能对哥哥动手啊!哥哥为朝廷鞠躬尽瘁,对陛下忠心耿耿,您这样……岂不是寒了忠臣之心,让陛下为难吗?快收了剑吧,一切好商量。”
她们语速急切,姿态强硬,根本不给姜昭宁开口的机会。
每一句话都在抢占道德高地,将“持剑行凶”、“无理取闹”、“罔顾君臣伦常”的罪名死死扣在姜昭宁头上。
姜昭宁看着眼前这紧密相连、一致对外的“一家人”,看着她们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指责,所有争辩的力气都在瞬间被抽空。
心口的冰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只剩下无边无际的荒诞与绝望。
而孟云琅看着母亲和妹妹如此维护自己,再对比姜昭宁此刻持剑相向的“疯狂”,心中那点因算计她而产生的最后一丝动摇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失望和愤怒的感觉。
看啊,这就是他曾经拼死守护的人。
在他生死未卜、前线浴血之时,她转身就入宫做了皇后,享受荣华富贵。
如今,不过知道了一个为了保全家族不得不行的权宜之计,她就不问青红皂白,拿着剑要杀他!
她心里何曾真正有过他?
有过孟家?
明明自己是在弃车保帅,只牺牲她一人保全整个孟家。
况且也不算是牺牲。
只要孟家还在,陛下看在孟家的份上,最多废后,绝不会要她的命。
可她却丝毫不懂他的苦心和不得已,只会用这种激烈的方式让他难堪,将事情推向更无法挽回的境地。
他真是错看她了。
“姐姐!”
就在几人对峙,僵持之际,孟清歌突然朝着姜昭宁的剑尖就扑了过去,声音凄婉决绝:
“姐姐若心里真有气,怨我恨我,那就杀了我吧!用我的命换哥哥的命!只求姐姐不要再逼哥哥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她算准了孟云琅一定会救她,也算准了姜昭宁绝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真的动手杀人。
然而,此时的姜昭宁正沉浸在巨大的背叛和心痛中,心神恍惚,并未立刻察觉孟清歌的动作,握着剑的手并未及时收回。
“清歌不可!”
孟云琅果然大惊失色,猛地伸手一把将孟清歌狠狠拽回自己身后!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拉一拽之间——
“噗嗤!”
一声轻微的、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姜昭宁只觉得手上一沉,剑尖似乎碰到了什么阻碍,她茫然地抬眼看去。
只见孟云琅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变得惨白。
他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那柄剑此刻正插在他的肩胛下方,素色的官服迅速被洇出的鲜血染红了一片。
孟清歌吓得尖叫一声:“哥!”
“清歌!云琅!”
孟夫人更是魂飞魄散,眼见有人受伤,她所有的理智和伪装瞬间崩塌,猛地冲上前,想也没想,扬手就用尽全力狠狠扇了姜昭宁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宫道上格外响亮。
姜昭宁被打得脸偏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火辣辣地疼。
但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愣愣地看着自己手中沾了血的剑,又看向面前惊慌失措围着孟云琅的一家人。
孟夫人抱着儿子心疼得直掉眼泪,孟清歌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不住地喊着“哥哥”。
而孟云琅,他捂着伤口,冷汗涔涔,目光却死死地盯着她,那里面有震惊、有痛苦,或许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姜昭宁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又无比悲凉。
她缓缓地、用力地将剑从孟云琅身上拔了出来,带出一道血线。
看着剑身上温热的、刺目的鲜血,又看看眼前这“母慈子孝”、“兄妹情深”的场面,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无尽的嘲讽和苍凉。
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她的目光逐一扫过眼前这三人,眼神里的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冷的绝望和疏离。
“好……好得很……”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异常平静,“这一剑,这一巴掌,够了。”
姜昭宁擦去嘴角的血迹。
“从前,是我痴心妄想,总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她看着他们,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现在我明白了,强求不来的。从今往后,不是你们不认我,是我不认你们了。”
然后看向孟云琅:“你我之间,情分已尽,从此恩断义绝。你们孟家的门庭荣辱,与我姜昭宁再无瓜葛。同样,我是荣是损,是生是死,也与你们孟家毫无干系。”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也不再理会孟清歌的哭泣和孟夫人的咒骂,甚至没有再看一眼受伤的孟云琅。
她握着那柄还在滴血的剑,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来的方向,踉跄却又异常坚定地离去。
背影萧索,仿佛被全世界抛弃,又仿佛抛弃了全世界。
孟云琅肩上的伤口剧痛难忍,鲜血不断涌出,耳畔是母亲和妹妹焦急恐慌的哭喊声,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心脏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比剑伤更难以忍受的剧痛。
空落落的,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正在彻底碎裂、剥离,并且永远无法挽回。
他还想说什么,还想抓住什么,但沉重的黑暗袭来,最终支撑不住,眼前一黑,彻底昏迷过去。
——
另一边,姜昭宁握着那柄染血的剑,麻木地走在漫长的宫道上。
身后的喧嚣、哭喊、咒骂似乎都离她很远,被隔绝在一层无形的屏障之外。
她听不见,也看不清,只是凭着本能一步一步地向前挪动。
方向早已迷失,目标更是全无。
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能去哪里。
这偌大的皇宫,甚至这整个天地间,仿佛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只知道,这宫里宫外,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恶心极了。
她想离开,她不想再在这肮脏的泥潭中深陷下去了。
只是方才那场冲突耗尽了她最后的心神与气力。
天色不知何时渐渐暗沉下来,夕阳的余晖将宫墙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是狰狞的巨兽,要将她吞噬。
夏日的晚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动她单薄的衣衫,她却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累,只是像个被抽离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前行。
脚步越来越虚浮,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模糊。
世界在她感知里褪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只剩下一片灰白和死寂。
随即眼前发黑,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向前栽倒……
忽然,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而稳当地从旁伸了过来,精准地揽住了她瘫软下去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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