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两人现在陷入吵架后的冷静期。◎

  跳舞，特别是跳和对方跳双人舞，对盛虞岚和迟菲夏来说都不陌生。

  她们两人是对彼此最熟悉的搭档。

  迟菲夏兴趣爱好时常变化，老费任由女儿折腾，想要学什么就给她请什么老师。迟菲夏上这些课的时候，盛虞岚有时也会在场，一般是写作业做卷子，亦或者是写字帖。

  等到忙完，或者是休息时，就给迟菲夏当舞伴陪练。

  当然，更多的时候，盛虞岚都在一边默默做自己的事，间或抬起头看迟菲夏一眼。

  轻轻行了个邀请礼，迟菲夏抬起头看向盛虞岚。

  不需要交流，两人自然而然就做好准备动作，迟菲夏一手搭在盛虞岚的腰上，另一种手与对方手心相贴，两人的胸膛靠得极近，一抬眼就能与对方的眼睛对视。

  内场的人已经散了大半，更显得空旷。

  穹顶的水晶珠灯排列串联成环形波浪起伏的造型，光在彼此之间互相折射闪耀，如同银河流动。

  两人从偏角处起舞跳动，迟菲夏领着盛虞岚迈步走向中心，光影在两人的身上跳跃。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配合跳舞。

  “有人看到我们了。”迟菲夏说着，带着盛虞岚转了个圈。

  墨蓝色与金色的裙摆在银河下摇曳飞旋。

  扶着盛虞岚下腰一弯，两人正好到中心处。

  迟菲夏看到盛虞岚眼珠一动，向旁边人扫去：“我觉得我们跳得很好，他们应该会为我们鼓掌。”

  有光影在盛虞岚的眼睫上飞快掠过，就这么一斜眼，迟菲夏骤然生出一点恍惚来，心脏跟着一颤。

  于是没能控制好动作，两人的胸膛撞在一起。

  幸好力道不重。

  迟菲夏拉回心神，下意识去看盛虞岚。

  盛虞岚正在看她。

  盛虞岚专注盯人的时候，眼帘微微遮住眼珠上面小部分，眼睛像是有魔力一样会吸引人。即使被她这张冷脸威慑，却还是会忍不住去看她。

  迟菲夏现在就是处于这种状态，心虚又控制不住自己。

  “脚——”

  盛虞岚忽然出声。

  迟菲夏的右脚没注意，正好踩到盛虞岚。

  “你今天失误好多。”盛虞岚还是很冷淡的语气，因为迟菲夏的失误，盛虞岚不得不调整动作，两人的身体贴得更近。

  近得迟菲夏好像能听到盛虞岚的心跳声。

  明明场内还有不少人，迟菲夏却觉得周围人的面孔变得十分模糊，她只能看到盛虞岚。

  看着对方乌黑发亮到发尾带点卷的头发，眼睛自不必多说，她回避着将目光滑下去，到对方笔挺的鼻梁上，再到丰润的嘴唇。

  是橘红色十分显气色的口红，迟菲夏知道盛虞岚原本的唇色其实是偏向淡粉，这种唇色在这种光亮的环境会显得脸色太过苍白，所以盛虞岚在出席这种场合化妆的时候会偏好这种唇色。

  “你口红是哪个色号？”鬼使神差的，迟菲夏陡然问出这个问题。

  “？”

  盛虞岚一愣。

  幸好乐曲已经进入尾声。

  明明该是迟菲夏领着盛虞岚做结束动作，现在却由盛虞岚接过控制权。

  她率先松开一只手，一步迈开转了个圈，两人互相背对，对周围观众一礼感谢乐队。

  周围掌声响起，不是很响亮隆重，甚至有些稀稀拉拉，但已经足够。

  终于结束了。

  迟菲夏在问出盛虞岚口红色号后，已经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自己还是第一次跳舞的时候走神得如此厉害，还发癫地觉得盛虞岚今天这妆容和造型真不错，十分符合自己的审美……虽然本来就很不错。

  但这不是很正常嘛！

  怎么说都是干时尚行业的，一个妆都化不好穿那么丑，怎么让人信服。

  舞蹈结束后，盛虞岚就被人叫走了，她还要和一些重要客户打招呼。

  临走前，盛虞岚叫住迟菲夏：“等会别走，我和你一起回去。”

  迟菲夏松了一口气，要是盛虞岚问她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她是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才显得比较正常。

  讲道理，自己虽然是女同，很早也就明白自己喜欢的是与自己同一性别的人，但对盛虞岚，迟菲夏真没这个想法。

  一定是被这里的灯晃花眼才导致自己的失误！

  迟菲夏坚决不承认是自己走神的原因。

  盛虞岚就是她最好的朋友，迟菲夏就是以朋友的身份对待对方，相信盛虞岚对自己也是一样。

  姜荔已经回去了，两人现在陷入吵架后的冷静期。

  迟菲夏不想主动找姜荔，对这个女朋友她现在感情很复杂，这并不是她第一个女朋友，但以往的分手都是好聚好散，而现在姜荔这样……

  迟菲夏隐隐觉得两人接下来的路不会太顺利。

  迟菲夏的思绪没发散多久就被白若尧打断。

  他穿着一身白西装，风度翩翩与迟菲夏打招呼：“迟大小姐，久仰。”

  “过奖，白总您好。”迟菲夏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来找她，“叫我名字就好，客气了。”

  两人虽然有盛虞岚这个共同的朋友，但其实不熟，压根就没正式认识过。

  “按道理，我们其实早就该认识，一个是因为Celeste，”白若尧一笑，很好说话的样子，“另一个就是汤家了。汤家是我们ML的重要客户，我们集团对客户的意见可是相当重视的。”

  迟菲夏摸摸鼻子：“谢谢，不过我现在已经没什么钱买ML的高定了，大可以忽略我的意见。”

  “怎么会，父女哪有隔夜仇。”白若尧显然从盛虞岚那里知道迟菲夏的情况，又说迟菲夏现在出来自己创业，十有魄力让他很钦佩，“再说了，我不觉得以迟大小姐的能力，自己出来发展会买不起ML。”

  这话迟菲夏爱听。

  虽然她是没什么上进心，但能力还是有的，听不得别人否定自己。

  除了搭话闲聊，白若尧是来邀请迟菲夏参加ML的春夏大秀。

  迟菲夏惊异：“现在ML就开始邀请客户了吗？”按照以往，ML的春夏大秀都要到年后。

  虽然距离过年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了，迟菲夏记得ML寄送邀请函都是提前一个星期的，很少这么早就来问客户意向。

  白若尧还是笑：“好吧，其实主要是因为您的堂姐汤含秀之前说过，以后这种场合就不要找她了，所以我这边就来问问您。”

  汤含秀就是个比盛虞岚还疯的工作狂，这种活动在她看来相当无聊浪费时间。

  秀场再好看又如何，反正她一个命令下去，ML的设计师也会捧着图册上门去为她介绍，量体裁衣。

  迟菲夏能理解白若尧的挫败。

  她堂姐是真的难搞，绝对的实用主义至上，ML的风格其实不是很得她的喜欢。特别是在迟菲夏的母亲汤燕女士去世后，迟菲夏离开汤家自立门户，汤家没再那么偏爱ML，反而和其他高奢品牌更加亲近，也不怪ML的高层着急。

  “我其实对ML的春夏大秀很感兴趣，”迟菲夏实话实说，这次去和汤家相熟的sa借衣服，也跟着了解一番ML接下来的布局动作，“不过我真的就只能凑热闹去看看，而且我也做不了我堂姐的决定，她来不来是她自己说了算。”

  没有关系，汤家愿意派个家族成员来ML秀场坐着就行。

  再说，这次邀请，白若尧也没想着一定要邀请到汤含秀。

  白若尧好奇：“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以迟小姐和Celeste的关系，她真的没有邀请过你吗？”

  “没有，估计是觉得不好意思吧。”迟菲夏挠头，“再说我那个时候确实买不起，她可能也不想让我尴尬。”

  “Celeste还真是公私分明啊！”白若尧感叹。

  不知怎么的，迟菲夏总觉得他的话另有深意。

  白若尧：“以前还不知道，现在一说我才发现，Celeste和迟小姐在工作上竟然一点交集也没有。”

  ML也不是完全不和网红合作，至少一些直播间还是要去做活动宣传的。

  但迟菲夏的工作室至今都没有借过ML的单。

  这就有意思了。

  迟菲夏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耸了耸肩道：“我们工作室相对其他机构比较随遇而安咸鱼一些，风格气质比较接地气，流量也没那么稳定，ML不和我们合作也很正常。”

  白若尧笑：“别这样说，我倒是觉得既然大家都是认识的好朋友，大可不必这么避嫌。Celeste还是太过小心谨慎了，汤家本身就是ML多年的老客户，迟小姐可以说是穿着ML长大的，从来都是衣服配人，怎么还有挑人的道理呢？”

  “啊这个……我觉得我还是要和虞虞商量比较好吧。”迟菲夏也不太想让盛虞岚为难，工作室接不到ML的单一样发展得蒸蒸日上。

  “所以还是更希望你们之间的友谊能更纯粹一点吗？”白若尧加重后半句的咬字，接着说，“我不觉得这样的合作是坏事，公事公办，一切按照工作流程来，有谁能指责Celeste呢？”

  不等迟菲夏拒绝，白若尧就先做了决定：“就这么说定了，如果你觉得为难不好开口，Celeste那边我会去告诉她，请务必答应我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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