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程妍似是看出了她爹的担忧，道：“这冰粉做法十分简单，有心之人花费些时间也能看出来，还不如咱先多赚些钱，我们家又不止这一样吃食。”
  程四婶瞪圆了眼睛，有些不认识眼前的侄女了，做出一个冰粉就了不得了，她还能做出其他吃食来，程四婶也将这话问了出来。
  程妍扬了扬下巴，很是得意，“你们待会就晓得了，我做出来的这东西可是南康县独有。”
  这话一出，程家人好奇的抓心挠肺，偏偏程妍嘴巴十分紧，不肯露出半分来，只道待会晚饭时就晓得了。
  程大郎看着两个女儿，露出欣慰的笑意，他没太大的本事，能养家糊口就很不易，没想到子女个个都有出息。
  一家子欢欢喜喜继续做起了冰粉，程妍则拉着她姐来到厨房，挪开盖在木桶上的盖子，露出桶里几尾鱼。
  “小妹，你要做鱼？”程芹问道。
  “没错，我要做鱼丸。”程妍从桶里捞出一条大鱼，手起刀落，破好的鱼被分为两半，“姐，我们只需要鱼肉，鱼肉切好后要剁成肉沫。”
  卖冰粉的这些日子，程芹愈发佩服起了自己这个妹妹，什么东西到了她手里都能变成一道美味佳肴，南康县最不缺的就是鱼，也不知道这鱼丸味道如何。
  桶里共有五尾大鱼，姐妹俩花了两刻钟把鱼肉剁成了肉泥，把泡好的姜葱水加进去，再加入一定量的调味，搅拌一会，最后加入打好的鸡蛋清。
  “这鱼丸做出来的可真白。”程芹看着水里圆滚滚的鱼丸，满眼都是笑意。
  程妍升起火，准备来做个鱼丸汤，剩下的鱼头还能做个剁椒鱼头，也多亏了四婶家精心照顾辣椒，她才能吃上剁椒鱼头。
  热油下锅，将剁好的蒜蓉倒进来，炸到金黄，香味顿时出来了，此时加入剁椒，将水分炒干，再加入剁好的豆豉，翻炒片刻，加入盐酱油。
  把腌好的鱼头装进盘子里，再均匀的铺上剁椒酱，大火蒸上一刻钟，出锅后撒上葱花，再泼一勺热油，香味顿时弥漫着整个厨房。
  “这味道真香！”程芹忍不住露出陶醉的神情。
  鱼丸汤更加简单，冷水下鱼丸，再放些紫菜，大火煮上一炷香的时间，出锅后撒上葱花。
  “这鱼肉一点都不腥，还带点嚼劲。”程芹尝了颗鱼丸，瞬时兴奋不已，味道比鱼肉好吃，嫩滑无刺，特别适合小孩老人吃。
  程妍乐得合不拢嘴，准备出门去喊四婶他们吃饭，刚拉开门，几道紧贴在门口的身影险些摔倒。
  “妍姐儿啊！你们做的什么？怎地这般香？”程四婶讪讪道。
  李月娘和程柳氏面上闪过一丝尴尬，却依旧忍不住往屋里瞧，门一开香味更甚，香味中带着微微的辣意，呛得婆媳俩直捂鼻。
  一炷香后，饭菜摆在了院子里的桌子上，一盘剁椒鱼头，一盆鱼丸汤，再加上几个小菜。
  程妍给每人盛了碗鱼丸汤，并道：“爹娘，四叔四婶，嫂子，你们尝尝，看这白玉珍珠汤如何？”
  “白玉珍珠汤？”程四婶咂舌，“天爷哟！怪不得是读书人家，这菜名都起的这般好听。”
  程柳氏面上多了几分得意，“她就爱跟着她哥后面玩，我们都当她是喜欢黏着她哥，没想到学了不少字。”
  “嫩，滑，这可比肉丸子好吃多了。”程大郎放下碗感叹道。
  得了家人的认可，程妍说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冰粉还得继续卖，夏天还没过去，这冰粉生意十分好。
  “姐，你和嫂子继续卖冰粉，我跟四婶去书院门口卖白玉珍珠汤。”
  程芹和李月娘忙口应下，她俩卖了些时日，知晓哪里最好卖，更何况这冰粉名气已经打出去了，来买的人都晓得自己带碗，省了不少事。
  “妍姐儿，我也要去卖？咋还是去书院门口？”程四婶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
  程柳氏皱眉，“你哥哥就在书院，你们去了，你哥哥如何面对那些同窗。”
  程柳氏的话犹如一盆冷水泼在众人头上，程大郎眉头皱的更深了，原想反驳妻子几句，又担忧妻子的身体受不住。
  “娘，我正正经经做生意，咋就丢脸了，我爹和嫂子一个月累死累活就挣那么点钱，才勉强供我哥一个人读书，况且听说书院里的饭菜不好吃，我们去摆摊，我哥还能吃口家里饭菜。”程妍脸色不太好看，她娘哪都好，但一旦涉及到她哥的脸面，就同失了智一般。
  程柳氏被小女儿气得直咳，下意识看向程大郎，后者却偏过头去。
  “好好好，我是管不了你了，都怪我，是我拖累了一家子，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程柳氏眼角泛红，拼命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吓得李月娘程芹忙拉住了她。
  程芹劝道：“娘，您这是何苦，小妹她也是为了改善咱们一家子的生活。”
  李月娘叹了口气，想当初相公为了娶她，跟婆婆僵持了几个月，最后还是婆婆心疼儿子，不得已同意了，但换了小妹，也不知这生意能不能成。
  程四婶抱着程柳氏直抹眼泪，“嫂子您可别做傻事，誉哥儿眼看着就要考出来了，家里两个姐儿也十分孝顺，村里不知多少人家羡慕，读书人怎么了？还不是吃五谷杂粮的人。”
  程大郎看着孤单单站在不远处的小女儿，不由得头疼起来，这母女俩性子出奇的一致，不过程大郎做了小吏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若是自家儿子是那种嫌弃家人的人，他程大郎第一个把他撵出去。
  “妍姐儿不说，谁晓得他们是兄妹，这马上到了要交束脩的日子，你的药也要喝完了，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妍姐儿有出息，咱们做父母的就别拦着她了，她要是再外面乱说话，我回来收拾她。”程大郎最后拍了板，程妍去书院摆摊的事定了，但不许她在外面乱说话。
  程妍眼眶泛起酸意，她爹还是心疼她的，至于她娘偶尔些古板思想，她也只能忍下来，谁让这是她亲娘。
  程四婶哄完嫂子，又想起侄女给自己的任务，她连进城都很少，更别说出去摆摊卖东西，还是面对一群读书人，想想就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