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他的光

  他父母都是科学家，常年泡在实验室。

  童年记忆里最多的画面，是空荡荡的家和每月按时到账的生活费。

  他们爱他吗？应该爱。

  但他们更爱数据，更爱论文，更爱那些能改变世界的发现。

  他继承了他们的天赋，也继承了他们的缺失。

  直到遇见顾棠。

  她像一束光，照亮了他。

  她说爱他。

  他信了。

  可现在……

  文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是他无意识打上去的。

  “变量控制：消除一切可能导致情感转移的外部因素。”

  他盯着那行字。

  瞳孔深处，银光一闪而逝。

  然后他猛地抬手，删掉那行字。

  关掉文档，关掉平板。

  屏幕暗下去，房间里只剩月光。

  他坐在黑暗里，一动不动。

  手臂上的鳞片纹路缓缓消退，皮肤恢复平整。呼吸从急促慢慢变得平缓，但胸口那股滞涩感还在，像堵了块石头。

  不知过了多久。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煤球的脑袋探进来，碧绿眼睛在黑暗里发光。

  它看见陆明宇坐在桌前，歪了歪头。

  然后它溜进来，跳到书桌上。

  平板已经熄了，桌面上空空荡荡。

  陆明宇没动。

  煤球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搁在桌面的手背。

  毛茸茸的，带着猫特有的温热。

  陆明宇手指动了动。

  煤球跳下桌子，跑到墙角储物柜前，用爪子扒拉柜门。柜门没锁，它扒开一条缝，钻进去，几秒后叼着条小毯子出来。

  毯子是顾棠平时盖在躺椅上的，浅灰色，毛绒材质。

  煤球叼着毯子跳回桌上，把小毯子铺在陆明宇腿上，用爪子拍了拍，然后抬头看他。

  “喵。”

  意思很明显，让他去睡觉。

  陆明宇低头看看腿上的毯子，又看看煤球。

  猫蹲在桌上，尾巴圈住前爪，碧绿眼睛盯着他，一副你不睡我就不走的架势。

  陆明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煤球的脑袋。

  “这就去。”

  煤球满意地甩甩尾巴，跳下桌子，溜出书房。

  陆明宇走出书房，走到顾棠房间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停顿。

  几秒后，他轻轻拧开，闪身进去。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顾棠侧躺在床上，被子盖到肩膀，呼吸均匀绵长。

  陆明宇走到床边坐下，伸手碰了碰顾棠的头发。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动作轻得像怕惊醒她。

  顾棠没醒，只是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

  陆明宇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没碰。

  就这么悬着。

  看了很久。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身，脱掉外套，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

  动作很轻，没惊醒她。

  他侧过身，手臂环过去，把她搂进怀里。

  顾棠在睡梦中动了动，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抵着他胸口。

  陆明宇下巴蹭着她发顶，手臂收紧，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夜色深沉。

  月光慢慢移动，从床边挪到墙上，从墙上挪到天花板。

  陆明宇睁着眼，没睡。

  怀里的人呼吸温热，身体柔软，实实在在存在着。

  可他还是怕。

  怕时间，怕变量，怕那些他不知道的可能。

  怕她某一天醒来，看着他的眼睛说。

  “对不起，我不爱你了。”

  就像她放弃那些游戏角色一样。

  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陆明宇手臂又收紧一分。

  顾棠在睡梦中轻哼一声，但没醒。

  “你是我的，谁也别想夺走。”

  “哪怕是你自己……一时的‘厌倦’，也不行。”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