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重生宿敌斗帝×中州圣子7

  檀香袅袅，缠绕着梁柱上的古老图腾。
  祠堂中央，那面悬浮的青铜盘泛着幽光，盘沿刻满的符文流转着淡淡的金芒，像无数条小蛇在游走——这是林家传承万年的姻缘盘，据说能勘破一洲之内的天命姻缘，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一，历来是林家嫡系定亲的铁证。
  今日，轮到为林绛测算。
  林绛被萧清鸢抱在怀里，新做的锦袍绣着金线流云，衬得他像团裹在光里的糯米团子。
  他好奇地盯着青铜盘，指尖在母亲衣襟上轻轻点着，心里却在盘算：石炎这三日在听竹院住得安稳，玄老似乎在帮他梳理经脉，看来是打算先借凌天宗的资源扎根——倒比预想中沉得住气。
  石炎站在角落，一身青色布衣是萧清鸢让人做的，针脚细密，料子柔软，穿在他身上竟显出几分清俊。
  只是他依旧沉默，双手背在身后，指尖却死死掐着掌心——是林绛硬拉他来的，说“石炎，你来看热闹呀！长老们说要给我找个媳妇呢”，可听到“媳妇”二字时，他胸腔里莫名窜起一股烦躁，像被山蚊子叮了口，又痒又说不清。
  【玄老：“这是姻缘盘？没想到林家竟有这等宝物！据说能测天命姻缘，十分灵验。”】
  石炎没应声，只盯着那青铜盘，想看看什么样的女子才配得上林绛——中州的天之骄女，该是像萧清鸢那样，既有容貌又有实力吧？
  为首的林玄长老须发皆白，手持桃木剑绕着青铜盘踱步，口中咒语晦涩难懂。随着他的吟唱，盘上符文骤然亮起，光芒冲天而起，将祠堂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道模糊的人影在盘上流转，都是中州适龄的世家女童，名字与匹配度一一浮现：
  “萧家嫡女萧瑶，匹配度75。”
  “叶家小姐叶婉儿，匹配度92。”
  “赵家小姐赵灵儿，匹配度85。”
  长老们抚须微笑，林战也微微颔首——92的匹配度已是上佳，叶家门风清正，与林家联姻正是强强联合。
  萧清鸢却皱着眉，目光在那些名字上扫过，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像精致的玉器缺了抹灵动的光。
  林绛看着那些快速闪过的名字，心里毫无波澜。
  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女，于他而言不过是世界线里的NPC。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青铜盘上的光芒猛地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那些世家女童的人影如同被狂风卷过的烛火，瞬间湮灭无踪。
  盘中央，一道清晰的人影缓缓凝聚——青色布衣，身形瘦削，眉眼间那股藏不住的倔强，赫然是站在角落的石炎！
  紧接着，一行金色大字破土而出，深深烙印在盘面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命定之人：石炎。”
  “匹配度：100。”
  “天赐姻缘，此子嫁入林家，可保林家万世昌盛。”
  “此缘若断，二人弱冠之后，必死无疑！”
  轰！
  祠堂里的檀香像是被冻住了，袅袅的烟气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眼珠子瞪得快要脱眶，看向石炎的目光像在看什么怪物。
  嫁入林家？
  一个男孩？
  还是个东境来的孤儿？
  甚至……断缘则死？
  石炎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看着盘面上自己的影子，又看向那行“嫁入林家”的字，只觉得荒谬得想笑——前世杀他的仇敌，今生要成他的“命定之人”？还要他“嫁”入林家？这是哪路神明的玩笑？
  【玄老：“疯了！这姻缘盘莫不是积年太久，灵智错乱了？！小炎，这绝不可能！”】老东西的声音都在发抖，显然也被这结果惊得不轻。
  林玄长老最先回过神，桃木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指着石炎，又指着青铜盘，嘴唇哆嗦着：“不……不可能！姻缘盘万年来从未出错，可……可他是男子！是个东境孤儿！”
  “长老，”一位白发长老颤巍巍地开口，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姻缘盘从不说谎。‘嫁入’或许并非指男女之别，而是说这缘分能庇佑林家……可那‘必死无疑’的话，太过凶险啊！绛儿是我们盼了三百年的独苗，绝不能有闪失！”
  林战和萧清鸢的脸色瞬间沉得像要下雨。
  他们不在乎石炎是男是女，也不在乎他来自东境还是中州，他们只看到了“二人弱冠之后，必死无疑”——这是拿他们的命根子在赌！
  萧清鸢紧紧抱住林绛，指尖冰凉。林战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般落在石炎身上，声音沉重得像压了座山：“石炎，你可愿意……与绛儿定下婚约？”
  石炎猛地抬头，撞进林战的视线里。那目光里没有逼迫，只有一个父亲的焦灼。
  他又转头看向林绛——小家伙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满是惊讶，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没有半分厌恶或排斥，反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好奇。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像要撞碎肋骨。
  答应？和前世的仇敌定下婚约？
  拒绝？那“必死无疑”的预言悬在头顶，他不怕死，可他刚重生，血海深仇未报，他不能死！更……更不能让林绛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石炎狠狠摁下去。他对自己说：只是为了活下去，等他足够强了，再亲手斩断这荒唐的缘分，包括林绛。
  【玄老：“答应！小炎，宁可信其有！你要报仇，要重登斗帝，首先得活着！这婚约于你无害，反倒是个留在林家、靠近他的机会！”】
  石炎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化为一片死水。
  他走到祠堂中央，对着林战和萧清鸢“咚”地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冰凉的玉砖上，发出清脆的响：“我愿意。”
  三个字落地，祠堂里静得能听到檀香燃尽的“噼啪”声。
  林绛看着石炎低头的背影，眼底的惊讶慢慢褪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快得像错觉。
  他这位攻略对象，倒是比想象中更懂得权衡。
  林绛从母亲怀里挣下来，小跑到石炎身边，伸手拉住他的手。
  石炎的手心冰凉，还带着掐出的红痕，他却握得很紧，仰起脸笑得灿烂：“石炎，以后我们就是未婚夫夫啦！”
  石炎的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挣脱。林绛手心的温度像团小火苗，顺着指尖爬上来，烧得他心头发慌。
  而林绛握着他的手，心里却在冷静地盘算：
  -80的初始好感度，配上“命定之人”的枷锁，还有“断缘则死”的威胁……这攻略难度，倒是有趣多了。
  系统休眠前说过，世界线会自动修正偏差，看来这就是它给出的“最优解”——强制绑定，让石炎暂时无法对他下死手。
  很好。
  林绛轻轻晃了晃石炎的手，笑得更甜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啦，我会保护你的！”
  石炎猛地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复杂。
  林绛却在心里补充：至少在你放下杀心之前，我们得好好“绑定”着。
  祠堂外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两个三岁孩子交握的手上，像给这荒唐的婚约，镀上了一层不容置疑的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