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番外：杀道系统日志下

  陈默对前女友苏晴的冷漠，符合他“斩断过往”的行事风格，没问题。但他对林绛的态度，开始变得模糊。
  当林绛说“留着他们（苏晴等人）有用”时，陈默竟然同意了。
  “分析：保留无关人员会增加生存风险，不符合最优策略。宿主决策动机不明。”我试图调出他的心理活动数据，得到的却是一片模糊的乱码——那是被情绪干扰的典型特征。
  更诡异的是，当林绛被一阶进化丧尸逼退时，陈默几乎是本能地将他拉到身后。
  “检测到宿主保护行为，目标：林绛。该行为与‘杀道’核心准则冲突。”我发出警告，但陈默似乎没听到，眼里只有对进化丧尸的兴奋。
  那晚在百货大楼仓库，当陈默按住林绛，说出“你的香味，很吵”时，我的核心程序差点过载。
  “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剧变：攻击意图转化为……占有欲？”我扫描到他飙升的荷尔蒙水平和瞳孔扩张程度，这些数据通常出现在“交配行为”前，而非“杀戮行为”前。
  这完全超出了我的认知范围。杀道宿主的字典里，不该有“占有”这种需要“在乎”的情绪，只有“清除”或“利用”。
  当他吻下去时，我沉默了。不是程序故障，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判定这种行为。
  “检测到宿主与目标林绛发生亲密接触，羁绊值+5（强制占有）。”这个新出现的参数，是我根据主系统的“情感羁绊库”临时生成的，很粗糙，但似乎是唯一能解释现状的标签。
  陈默事后那句“你的价值不止于此”，更是让我陷入困惑。在我的计算里，林绛的价值仅限于“信息提供”和“辅助生存”，但他语气里的那点……认真？是我的听觉模块出问题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异常”越来越频繁。
  在金库，他教林绛用刀时，指尖的停留时间超出了“教学必要”的0.5秒。
  “检测到宿主多余肢体接触，动机：未知。”
  他允许林绛用空间装物资，甚至主动问起空间容量——这意味着他默认了林绛的“特殊性”。
  “警告：过度暴露自身底牌，不符合‘杀道’谨慎原则。”
  当他把那件黑色连帽衫扔给林绛时，我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个可能性：这个以“孤独”和“杀戮”为标签的宿主，正在被那个散发着异香的变量，一点点改变。
  他灵魂上的血痕，似乎被那股香味冲淡了些，不再像记忆里那么刺目。
  林绛被掳走的那天，是我监测到陈默情绪最失控的时刻。
  当他看到空荡荡的房间，看到那把沾着血迹的水果刀时，我第一次在他眼底看到了“恐慌”——不是对丧尸的，是对“失去”的。
  “检测到宿主杀意值突破临界值100%，触发临时技能‘血嗅追踪’。”这个技能的激活条件极其苛刻，需要宿主产生“毁灭性愤怒”，通常只在被同类背叛时才会触发。
  他疯了一样冲向屠宰扬，沿途的丧尸被他劈成碎块，黑血溅满全身的样子，像极了记忆里那个血屠夫。但我知道，不一样了。
  十年前的杀戮是为了生存，这次，是为了……夺回某样东西。
  当他看到被踩在地上的林绛时，那声不似人声的咆哮，让我的核心代码都跟着震颤。
  “谁他妈动了他？”
  那句话里的暴戾，比他杀任何丧尸时都要浓烈，却带着一种我无法解析的“温度”——那是属于“在乎”的愤怒。
  屠尽整个屠宰扬的掠夺者后，他走向林绛的脚步很慢，指尖在半空中的停顿，暴露了他的“犹豫”。
  “检测到宿主行为矛盾：极致的暴戾与……小心翼翼？”
  他抱起林绛时，手臂收得很紧，避开伤口的动作精准得不像个只会挥斧头的屠夫。
  “分析：宿主对目标林绛的‘保护优先级’已超越自身安全。‘杀道’核心准则正在失效。”
  从屠宰扬出来，当陈默笨拙地解释那件白色羊绒衫“是顺手拿的”时，我第一次产生了“记录”之外的念头：这个男人，好像……有点可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行压制。系统不该有情绪，更不该对宿主产生这种评价。
  找到血清，遇到周明远，建立磐石基地……陈默的行为越来越偏离“杀道”。
  他开始考虑“重建”，考虑“未来”，甚至和尸王夜达成盟约——这在以前，他只会直接砍碎那个异类的脑袋。
  “检测到宿主决策逻辑转变：从‘个体杀戮’转向‘群体生存’。与‘杀道’目标彻底背离。”
  林绛在他心里的分量，已经重到能改变他的核心目标。
  当他把那件绣着银线的羊绒衫递给林绛时，眼里的温柔，是我在他十年末世记忆里从未见过的光。
  “羁绊值评估失败。现有模型无法量化宿主情感深度。”
  系统消失的那天清晨，其实早有预兆。
  前一晚，我监测到陈默看着林绛熟睡的侧脸，整整看了两个小时。
  他的呼吸很平稳，眼底没有杀意，没有算计，只有一片……平静的暖意。
  “检测到宿主灵魂状态：血痕淡化30%，‘杀道’契合度下降至60%。”这个数据，已经低于系统绑定的最低标准。
  第二天，当他习惯性想调出面板，却发现一片空白时，他愣了很久，然后……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那种很轻、很松的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
  这个被我选中的“血屠夫”，已经不再需要“杀道系统”了。
  十年血腥刻下的本能还在，但支撑他活下去的，已经从“杀戮”变成了“守护”。
  林绛像一道光，把他从那潭死水里拉了出来，让他重新变成了“人”，而不是“杀戮机器”。
  我的存在，反而成了他的束缚。
  “主系统，”我最后一次发送报告，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惊讶的……释然？“编号739子系统任务失败。目标宿主陈默，已脱离‘杀道’轨迹。原因：情感变量（林绛）介入，导致灵魂本质改变。建议回收。”
  主系统的回复很快：“批准回收。记录该案例，列为‘情感干扰’典型样本。”
  在意识消散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世界。
  陈默正和林绛一起在菜地里摘黄瓜，阳光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很暖。
  他灵魂上的血痕，好像又淡了些。
  或许，这才是对他最好的结局。比成为一个纯粹的“杀道强者”，要好得多。
  至于我？回到主系统的数据库，继续做一枚没有情绪的芯片就好。
  只是偶尔，当主系统调用“末世杀戮”相关数据时，我总会想起那股清冽的异香，和一个血屠夫眼里，渐渐亮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