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绝对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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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花町四丁目，FELICE BOOKS。

  弹幕系统：【咳咳，请问一下，在阴间和阳间反复横跳的、不确定之物……宿主，有什么感想？】

  弹幕永远都是让一人一统知道另一端发生了什么的最佳渠道，这渠道甚至格外有趣。

  例如现在，弹幕系统对剧情没什么可说的，对动画主角的印象变化反倒很感兴趣。

  于是直接采访了——神名深见的脾气一向很好，它并不怕。

  【我的感想——】原本倚靠在双人沙发扶手上的黑发青年坐直了，抬手装作拉紧领带，虽然他只穿了一件衬衫，神色含笑，语调轻缓，【这是误会，我一直都遵纪守法，且乐于助人。】

  【……】弹幕系统不觉得这是说谎，但它沉思片刻，还是问道，【您是为了扮演完美的外传主角才如此，还是单纯习惯于这样的表现呢？宿主。】

  【自然是后者。】神名深见笑眯眯地回答，【你知道的，系统，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接受被限制呢？】

  【所以你其实不意外被弹幕误会啊。】弹幕系统吐槽，【我真的很想知道弹幕到时候对你的评价了。】

  现在都成“不确定之物”了，感觉哪天真相揭露，动画主角都要成游刃有余的傲慢剧本组了。

  【哼。】神名深见撑着脸颊，懒洋洋地笑了一声，【你还不如关注剧情人物的想法……富加见那家伙，真是毫不客气地表达了对我的喜爱啊。】

  弹幕因为不懂剧情的发展没有过多讨论，但他多多少少也分析出来了一些情况。

  先不管同位体到底计划着什么，四年前他便已经加入酒厂，与乌丸莲耶的周旋竟然能持续到现在，该夸他是有耐心、还是无聊到连这种事都能觉得有趣呢？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他发了会愣，默默捂住眼睛。

  或许就是不记得才会这么无聊和有耐心。

  想想还真有点可怜。

  神名深见唏嘘一会，才问：【系统，你怎么不说话了。】

  【……呃，因为那个。】弹幕系统老老实实地说，【看宿主你这么坦然地评价，就觉得剧情人物和弹幕有点……不好说。】

  两边都不理解剧情的发展趋势、包括书店老板和酒厂成员之间的关系，但实际上，这一切都只是因为两名时空旅人失散了。

  【要不是你们时空公司忽然袭击，根本不会有这种发展吧。】神名深见漫不经心地道，【不过挺有趣，所以我只打算结束之后拜访一下。】

  【……】弹幕系统头一次听他提到自己东家，惊得数据都紊乱了了一会，【只是拜访，对吧？】

  它真的不想像马甲系统那样带回去一个放烟花的危险份子啊——而且有可能是两个，Plus版！

  【真期待啊~】神名深见不置可否，笑着感叹道，【感觉接下来的发展会很有意思呢。】

  弹幕系统：【喂、宿主——】

  弹幕系统被神名深见的戏言弄得惴惴不安，也不再和他讨论剧情了，陷入“时空旅人·神名深见是否会与他的同位体合伙去炸时空公司”的分析之中。

  而神名深见在沙发上打了个滚，撑着扶手出神。

  富加见今晚不会来，但通过弹幕知道乌丸莲耶对自己有所关注，他就有点想知道对方这几年到底透露了什么给酒厂。

  不过连真实的长相都没暴露出去，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他还不如期待一下威士忌那边被要求接近书店老板，会是什么反应。

  看他人分析自己与同位体之间的关系不失为打发时间的手段；就算容易被误会成CP，也不会影响到现实。

  不过神名深见反复咂摸，再怎么乐意观察人类对这份关系性的思考与推论，也本能地意识到了一些不妙的趋势在自己没关注的细节燃烧。

  怎么感觉酒厂那边，已经完全确信了“书店老板对拉弗格的价值”？

  这当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另一个他。

  用表演出来的行为和言语欺骗他人对时空旅人来说轻而易举，但无论是神名深见，还是富加见，对彼此的喜爱都并非虚假。

  神名深见可以坦然地说自己喜欢富加见，富加见也可以这么说，但拉弗格——被红黑双方都盯着的拉弗格，他又是怎么想的？

  神名深见知道自己不甘心再看那张脸，也知道富加见同样不愿再继续演直球金毛，从今夜的剧情看对方是要借助酒厂的举动来破坏这份朋友关系……可他又准备如何收尾？

  不论怎么思考，记得一切并能从弹幕分析剧情的神名深见都不能明确对方的打算；书店老板会成为他暴露在明面上的弱点、还是别的什么……。

  这让他产生了一点小小的挫败。

  ——总不能拉弗格真的打算把书店老板关进小黑屋吧？

  这可不是能在子供向动画里出现的情节。

  而且神名深见相信对方应当没这么疯癫，就算是失忆，就算没有安全感而执着于容貌一致的另一人。

  ……应该不会吧？

  〖啊……老板在沙发上发呆。有种灯下看美人的旖旎感（嘶溜）〗

  〖这集要结束了！〗

  〖老板！我的老板！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秘密？〗

  〖啧，感觉会有大剧情了，但老板和拉弗格不在一起总觉得好怪○|￣|_他们已经一整集没见面了！〗

  〖虽然他们没见面，但一直有在酒厂的嘴里出场啊！〗

  〖我也，这就是制作组的诡计吗？？〗

  *

  夏季的夜风凉意舒适，并不恼人。

  金发蓝眼的青年步伐轻快地穿过一条小道，在树林的另一边进入一条景观绿荫道。

  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而它附近的长椅上坐着一名中年男人。

  “晚上好啊~”青年对中年男人打招呼。

  伊森·本堂抬眼看见仿若散步般走来的青年——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但出现在此地就意味着他的身份。

  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是拉弗格以及威士忌们离开酒吧的半小时后，十五分钟前，接到拉弗格消息的中年男人便来到了这里等待。

  “有什么事？”在对方停在长椅边时，他主动询问道。

  “你愿意为我提供一次小小的帮助，对吧？本堂先生。”

  没有多余的寒暄和闲扯，拉弗格以令中年男人吃惊的直白开门见山地提出本次见面的话题。

  伊森·本堂并不评价此人总是以称呼自己想要隐瞒的本名的行为，他已经疲于纠正了——在一年前自己与女儿本堂瑛海一起被拉弗格发现身份、并辅助脱离黑衣组织的怀疑后。

  “当然。”他点头，等待已久的事在此刻被搬上明面，好似心间巨石即将松动，这让他总是皱着眉的严肃神情缓和了一点。

  组织内的人大多都将拉弗格视为疯子，无法理解他的行动理由；伊森·本堂也是其中一员，在一年前卧底身份趋于暴露、却被拉弗格忽然阻止并遮掩后，这份不理解也越发深重。

  他作为CIA潜入的卧底经常在日本活动，与拉弗格的接触不多，只是通过CIA同事的联系得知女儿也进入组织卧底的那段时间，才知道拉弗格就在日本。

  拉弗格深受组织BOSS信赖，这是组织内部的传言，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时间加入组织的，大多是忽然就听说了有这么一名代号成员。

  而对方表现出来的性格与言行，在黑衣组织所处的世界里不说驾轻就熟，完全就是得心应手。

  所以这样的人，是什么时候查出他们的身份，又为什么会决定帮他们隐瞒？

  伊森·本堂与他的女儿在那之后交流为零，拉弗格也不与他们联系，好似那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CIA的同事并不清楚他当初与女儿被组织派遣到其他地区的原因，而他在美国分部工作的那段时间，也并没有暴露是一名代号成员帮助了自己，只说在组织里有一名接应人。

  而他们都很笃定拉弗格总有一日会利用此事。

  一个月前，伊森·本堂在美国分部那边根据拉弗格的指示处理某些帮派份子是，现在伊森·本堂听见他需要帮助也是——虽然他实在不明白拉弗格能有什么要帮助的。

  “我可以给你一个线索。”拉弗格说，“一个能让组织因为恐怖袭击在国际上曝光的机会。”

  伊森·本堂：“……？”

  你这是直接表示要背叛组织了？！

  还有这是在帮你吗，是在帮CIA啊！

  “别这么惊讶，本堂先生。”金发青年双手插兜，夜风的吹拂下，脸上的笑容也轻飘飘的，“我也有自己的目的，组织太碍事了，但我还不准备离开。”

  伊森·本堂沉思片刻：“你要如何保证这不是陷阱？”

  “你大可以不信。”拉弗格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不过到那时，你和女儿搞不好会被我丢出来混淆视线。”

  “你！……你分明不需要帮助，拉弗格。”伊森·本堂心中沉郁，弱点被抓住的滋味不好受，尤其对方是一名难以揣测的疯子，“为什么？”

  金发青年低笑几声，他推推眼镜，忽然间便得意洋洋了起来：“那样更有趣！”

  “一场足够精彩的戏，而在角落里——”他神采飞扬地道，“我将获得我最渴盼的一个真相！”

  听不懂。

  伊森·本堂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道：“拉弗格，我同意。希望你不要反悔。”

  “自然，我的信誉可是满分。”拉弗格笑眯眯地说，“而且你也没有真的不相信我吧？”

  伊森·本堂抬眼看他，没有说话，只是瞳孔微微放大，显出其内心的震惊。

  “拜拜~”拉弗格并不看他，潇洒地摆手，“面对面谈更显诚意，我现在用的这张脸可是非常有价值的——之后等我消息。”

  他转身便走，步子轻快，丝毫不管心中惊涛骇浪的中年男人到底会如何想。

  夜风吹过长街，金发青年的身影渐渐远去，这条街道重归寂静，甚至像是此前从未来过他人。

  “……”伊森·本堂脊背僵直，重重地喘了口气，弯下腰把脸埋进双臂之中，冷汗涔涔。

  拉弗格对人心的敏锐度，令人恐惧。

  卧底伪装自己的情绪和特征的技能是一流的，但每一次面对拉弗格，伊森·本堂都觉得自己压根没有演技。

  他相信拉弗格，并不是出于善意，而是因为对方是个疯子——一个有着自己的规则、随心所欲、没人知道他在意什么的疯子。

  连CIA的卧底都愿意保下来，伊森·本堂都想不出还有什么是明明是代号成员的拉弗格不能做的了。

  另一边，走远的拉弗格抬头望天，夜幕深沉，明月被掩于厚重的云层之后，一切都寂静无比。

  ——但来自于肉眼不可见的视线，在他的感知中格外明显。

  在他和伊森·本堂说话时没有，只是分别时才出现。

  他忽地笑了一声，随后没入阴影中。

  *

  〖画面转到拉弗格了……这是在和基尔她爸见面？〗

  〖快结束的时候忽然来这么一遭，感觉是真的有大事件（肯定）〗

  〖拉弗格是不是又看镜头了——虽然是在看夜空，在走神吗。〗

  〖哦哦哦，身处异地而互相思念的小情侣！〗

  〖都在东京也没异多远吧。〗

  书店里的神名深见活动肩颈，往浴室的方向走去。

  他确实在想富加见，对方应该也在想自己，弹幕这话倒没问题。

  弹幕系统被弹幕中的一句提醒，从纠结中回神，问道：【宿主，富加见对镜头的想法如何，你可以告诉我吗？】

  宿主或许不会炸时空公司，所以曾经炸过一次的另一个时空旅人的想法就很重要了！

  感觉他真的会乐意来第二次的！

  正在调试水温的神名深见沉吟道：【总之没有生气就是了。】

  【没生气就好，好啊。】弹幕系统放心地松了口气。

  宿主这么说，那就肯定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