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玉堂南
  ◎表弟◎

  天还未亮时,柳腰腰便醒了。

  背心传来温热的体温,女子的手搭在他腰间最为纤细的地方,随着他轻轻扭动,腰上的手收的更紧了。锦被下的他们肌肤相贴,腰间的手在他身上摸索了几下,便顺着手臂轻车熟路的摸到了他的手。

  姜逸的指腹在他手心摩挲,传来一阵痒,他下意识的回握,想要捉住那作乱的手。然而那手很是灵巧的抚上了他的手腕,不消片刻,皓腕便落入女子掌心。

  她睡觉的时候一向是喜欢抓着些纤细的东西的,他的腰肢,手腕,亦或者……。

  刚在一起的时候,清晨半梦半醒间,他们二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金风玉露一相逢,每每耽误一些时间,姜逸才去上得了朝。

  后来有一次姜逸探索的忘乎所以,兰英在院外急的团团转,逼着日冕来敲门。当时敲门声一响,日冕怯怯的声音传入,身上的姜逸立马挺住了动作。二人的理智在一瞬间回笼,她翻身下床,着急的去穿官袍。他草草批了一件外衫,深一脚浅一脚的奔过去帮忙。

  日冕和月华听着动静,端着梳洗的东西鱼贯而入,三个人在姜逸身前七手八脚的忙活。扣衣服的扣衣服,穿靴子的穿靴子,递巾子的递巾子。平时小半个时辰才能收拾妥当,那天不到一刻钟,姜逸就出了正寝。后来和兰英一路策马,好悬是没有误了早朝。

  也就是自那次后,姜逸就硬生生戒了那个习惯,除非休沐。

  柳腰腰面上微微发烫,反正若是哪天早晨起来,女人的手在他身下,他就知道了,她今天一准是休沐的。

  他长呼了一口浊气,抬起另一只没被姜逸握着的手,在胸口轻捋,想要抚平那颗焦躁不安的心。

  以前姜逸休沐的时候,他们想怎么玩闹就怎么玩闹,如今就不成了,二老在府上,即便是姜逸不上朝,他也是要早晚过去请安,片刻耽误不得。

  昨夜热闹了很久,自他入姜府以来,府上从来没有这样欢声笑语的模样。

  姜逸素来少言,府上的奴才各司其职,进退合宜,从来没有大声喧哗吵闹的时候。只有他和姜逸腻在一处的时候,姜娘会被他逗笑。他有时候会弹琵琶,悠扬的琵琶声绕梁。他们在一处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清脆的击贮声,还有他悔棋耍赖,二人玩闹的的声音。

  如今府上除了姜逸的高堂,还有连翘,还有什么兰花仙子的表弟。

  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柳腰腰越想心中越是堵得慌,没忍住轻轻叹了口气。,

  “腰腰”身后传来女子迷迷糊糊的嘟囔声,“干什么,一大早的扭来扭去。”

  边说还边往他身上挤,柳腰腰正准备答话,原本握在他腕上的手,慢慢移了位置。

  柳腰腰失声轻呼,“啊……”

  他条件反射的弓腰想躲,身后的女子贴合这他脊背的曲线,攀附的更紧了。久违的姜逸对他这般痴迷,他心底又喜又羞。

  “姜娘,今,今天是休沐……”那个‘吗’字还在喉中,女人手下的动作刁钻,竟硬生生卡在口中,转而一声更为婉转、难以耐的呜咽声。

  “嗯”女子的慵懒的声音在耳后喷洒开来,像是刚苏醒的猛兽,蓄势待发,甫一睁眼就要将他拆吃入腹。

  柳腰腰耐不住扭动,“啊,可……,啊,可我还得去给主君请安呢。”

  女人的声音已经带了清明,手上的动作没有因为他这话停下,“爹,他昨天舟车劳顿,今天肯定是早不起的,不用着急。”

  “不,不合适吧?”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身体力行表明了她的态度——

  闹将完了之后,柳腰腰在日冕强装镇定的目光下,红着脸叫了水。

  净了身,他伺候着姜逸穿上一件墨绿色的云锦常服,“姜娘,前几天不是才休沐了吗?我记得你上回说,春闱和良君千秋宴两件事情凑在一起,很忙,脱不开身呢,今个怎么又有时间歇息?”

  姜逸掸了掸广袖,目光下视,瞧着半跪在身前,替他整理下摆的柳腰腰温声道,“这不是二老来了上京吗,正好你父亲也在,合该在一处吃个饭,认识认识才是的。这种场合我不在肯定不行,所以今儿索性抽一日时间。”姜逸笑了笑,“在说了,这公务啊,是永远没有尽头的。”

  柳腰腰理好她下摆最后一丝褶皱,起身,对上她盛满笑意的眸子,嘴角也勾起来了,“偷得浮生半日闲,姜娘素来勤勉,松快松快也是该的。”

  “嗯”姜逸点头。

  “那这家宴便设在午间吧,我来安排,姜娘放心就是。”柳腰腰想了想又道,“等这边安排好了,我再去别院请爹爹过府。”

  姜逸点头道,“家宴这些事情你交给下面的人就是了,咱们先去给二老请了安,再一道去请你爹爹过府。”

  柳腰腰得了这话心中美滋滋的,姜逸和他一起去给姜母姜父请安,姜父就不能为难他了。而且这般同进同出,妻夫一体,想想就让人高兴。

  爹爹瞧见了安心,那连翘和那劳什子云峳表弟,说不定知难而退。

  可这边话音刚落,日冕便进了内室,屈膝请安后道,“禀家主,兰大人在外面,说礼部的张大人求见,有事要禀报。”

  姜逸瞧向日冕,“哦,那请到外书房吧,我这就过去。”

  柳腰腰心头刚升起的欢喜,立刻消散无形,嘴角的笑意都僵住了。

  姜逸看在眼中,抬手在他腮边捏了捏,柔声笑道,“你瞧瞧你,我每每一有点事耽搁,你就一脸失落的模样,就这么粘人吗”

  日冕还没走远,柳腰腰面上露出一丝羞赧,“哪有,人家才没有,你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后宅这些事情我自己料理就好了,人家才没有那么不懂事,让这些小事绊着咱们日理万机的姜大人。”

  他在‘姜大人’三个字上咬音极重,姜逸瞧着他这副幽怨的模样,心中想笑,忍着安慰,“好啦好啦,你先去请安,我这边忙完了和你一起去请你爹爹过府,岳父那边我定然不耽误,你放心。”

  “知道啦。”

  姜逸又捏了捏他的脸,道,“走了。”

  柳腰腰亲自将人送出正寝,才房间,在日冕的伺候下收拾妥当,然后去了松柏苑。

  柳腰腰站在院内,连翘自内寝迎出来,立于阶陛之上,居高临下朝柳腰腰浅浅行了一礼,“见过柳侧君。”

  他这敷衍的态度柳腰腰了然于心,心中冷冷一笑,冷声道,“我来给主君请安,烦请通传。”

  “是,侧君稍后。”

  一盏茶的时间,连翘便出来通传,柳腰腰抬步入内,姜父正坐在垂花镜前梳妆,身后站着一身青绿色衣裳的云峳。

  “儿婿柳氏给主君请安,愿您康泰延年。”只有姜逸的正君才能唤父亲,他依着身份只能唤主君。

  半响,上首的人才不疾不徐的道,“呵,你瞧瞧外面的日头,这才第一日请安,就这般迟误,往后怕是来不来都可了。”

  现下太阳初升,其实也就是正常请安的时辰。今日他和姜逸虽闹了一遭,但是他们醒的早,其实并未迟误,眼下不过是上首的人有意为难罢了。

  柳腰腰早有准备,跪的端正,轻声答话,“妻主说主君一路舟车劳顿,今早需要多休息,所以不让侍身早来打扰。”

  垂花镜里,姜父展颜一笑,“逸儿一向是个孝顺的。”

  “是。”柳腰腰附和着。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云峳将最后一只金钗别进姜父的发髻中,姜父对着镜子又欣赏了半响,“云峳这手艺就是好,金簪和花钿搭配的错落有致,极好!”

  “是舅舅您气质华贵,才压的住这些金玉之物,若要戴在旁人身上,只怕显得庸俗。然而它们在舅舅身上相得益彰,足见您风韵犹在,侄儿的手艺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他这一席话逗得镜子前的姜父笑的开怀,柳腰腰好奇的抬眸瞧了一眼,姜父确实风韵犹存,但是这满头金灿灿的,手上又戴了三四个宝石戒指,实在是画蛇添足。

  上次小雁打扮的还没这么过火,就被姜娘好一顿训斥,当时他只觉得姜娘品味使然,现下到觉得,她应该是长时间被自己父亲这品味烦着了。她作为晚辈不能对长辈指手画脚,所以她身边的人一旦也成了这个样子,她就会很生气。

  姜父对着镜子左右欣赏,满意了,像是才想起来地上还跪了个他,“一时高兴,倒忘了你还跪着,起来吧。”

  “谢主君。”柳腰腰慢慢起身,然后垂手而立,一副乖顺听吩咐的模样。他知道,有淮阳的恩怨在,这些日子的晨昏定省,他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果然上首的人幽幽开口,语气还很和善,“腰腰啊,爹给你商量个事情。”

  他面上笑的越和蔼,声音越和善,柳腰腰心里越发毛,“主君有命,尽管吩咐儿婿就是。”

  “是这样”姜父朝着边上的连翘招手,“来,过来。”

  柳腰腰瞧着连翘站至自己身前,朝着姜父和自己行了个礼。

  “腰腰啊,连翘你也知道,名分上早就是逸儿的人了,只是逸儿一直在上京,倒把这孩子耽误了。”姜父一顿,笑道,“如今你也是逸儿的侧君,有正经名分的主子了,虽说不是正君,但是逸儿身边如今服侍的人少,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你也该贤惠大度,给妻主选些稳妥的人在身边服侍了。”

  这是不敢在姜逸面前说,看他是个软柿子,想将人塞给他,让他带回去了。柳腰腰对他们的打算心知肚明,同姜父周旋道,“是,主君说的是,不过连翘弟弟早就有了名分,妻主若有心思,召弟弟服侍,侍安排就是,绝不敢拦阻,主君放心。”

  姜父紧接着道,“女人在外面事忙,哪有心思惦记这些事,这些内宅的事情,你作为侧君,就该早早替妻主安排妥当。再说连翘他是逸儿的人,日日跟在我这个爹爹身边就不合适了,你将人领了回去。他这身份低微,放在你身边服侍也行,放在正寝伺候洒扫也罢,总之你看着安排,好让逸儿用起来也方便。”

  “这”柳腰腰面露难色,“可是妻主那边……”

  “妻主的性子您是知道的,她心中主意拿的定,好恶分明,正寝伺候的人都是妻主亲自选的。儿婿实在是不敢作妻主的主,此时还请父亲您亲自同妻主商量才是。”

  柳腰腰心中打定主意,就是日后请安的时候,姜父天天磋磨他,让他跪地砖,他也不会将人带回去。反正左不过一段时日,他们就又回淮阳了,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到底是不敢做主,还是你善妒,怕有人分了你的宠爱?”姜父语气变得刻薄。

  柳腰腰立刻双膝跪地请罪,“主君明鉴,儿婿实在不敢。”

  “你……”姜父声音更冷,语气中满是威胁,“你是打定主意和我作对到底了?”

  柳腰腰心中一横,以头触地叩首,没有松口,“儿婿不敢。”

  “你……”姜父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柳腰腰,面上气急,直想踹他,还是忍住了。

  云峳扶着姜父的手,扶他坐下,温声劝道,“舅舅别动怒,侧君年轻,一时执拗也是有的,舅舅慢慢调/教就是了,以后时日还长,不用着急。”

  姜父得了这话,又呼出几口浊气,冷声道,“你回去仔细想想,明日早上请安的时候再来回话,你最好知道该怎么做。”

  “是”柳腰腰轻声道。

  上次在淮阳的时候,为了他的事情姜逸和姜父闹了一场,柳腰腰有所耳闻,那次以姜父落败告终。上次闹得那样凶,这个连翘都没能塞到姜逸身边。此次他们更不敢在姜逸面前提这件事了,不过是看着他无根基,软软可欺,所以借他的手来成事。

  只是他不会答应,那么这段时日,只要姜逸不在府上,他的日子就会很难过了。

  “爹爹,爹爹”一道清脆的声音由远及近,不经通传,姜雁就像小雀一般,欢快的奔进了内寝。

  “呀,表哥也在,早呀。”

  “小雁,早”云峳端庄的回礼。

  小雁蹦跶到父亲身侧,环视一圈,瞧见地上的柳腰腰,诧异道,“呀,姐夫好端端的怎么跪着,快起来吧。”

  姜父牵过儿子的小手,嗔怪,“一个侧君,算你哪门子姐夫。”

  “爹,侧君怎么不算姐夫。”小雁一本正经的反驳。

  姜父无心掰扯,瞥了眼地上的柳腰腰,冷声道,“行了行了,还跪着作甚,起来吧。”

  “是,多谢父亲。”柳腰腰默默起身,余光瞥到樟木屏风后面走出个人,定睛一瞧是姜母。

  “哟,今个这么热闹了。”姜母抻着肩,慢慢走了出来。

  柳腰腰同姜雁云峳一同叠手屈膝行礼,“见过婆母。”

  “娘”

  “见过舅母”

  姜母笑呵呵的抬手,“起来,都起来。”

  刚刚他一直不敢提家宴的事情,此时姜母出来,倒是个极好的机会,据他观察,姜母是个好说话的。于是朝着姜母再施一礼,温声道,“儿婿正好还有事向婆母和主君禀告。”

  姜母打量的目光落在他周身,声音极为温柔,“腰腰呀,有什么事情就说。”

  他虽垂着头,不难猜出,此刻姜父的白眼怕是要翻到天上去了,柳腰腰忍着不自在,轻声道,“妻主说二老来京一趟不易,正好儿婿的父亲前几日也才到上京,所以妻主特意告假一日。吩咐儿婿在府上备上家宴,今日中午两家见上一面。”

  “逸儿公务如此忙,再说又不是什么正头亲戚,要赶着会面,你倒是会撺掇。”姜父不屑的道。

  自己受这些嫌弃也就罢了,父亲也要连带着被轻视、被编排。这就是给人做小,为人侧室的心酸,柳腰腰垂眸,袖中拳头捏紧,圆润的指甲陷入肉中。

  姜母出声打圆场,“既然逸儿安排了,你去就是,多说这些做什么?”

  向前两步,走到柳腰腰身前,柔声道,“好孩子,没事哈,你爹就那么个臭脾气。我们知道了,收拾收拾一会就过去。”

  “是,那儿婿就先告退了。”

  “好好好,去吧去吧。”

  姜父见柳腰腰都走远了,自家妻主那目光有意无意还在人家腰臀上留恋,冷笑一声,道,“怎不送送,你合该将人送回去才是呢。”

  姜母被戳穿了心思,面上挂不住,语气烦躁,“我不同你一般计较。”

  然后一甩衣袖走了。

  姜雁看这父亲铁青的面色,柔声道,“爹爹,昨儿席间看您和母亲还恩爱的紧呢,如今都住在一个屋檐下,等闲别为了这事和她吵。如今您封了诰命,娘天天笑呵呵的陪在您身边,您以前不就盼着她陪您吗。就好好相处着呗。”

  “哼”姜父冷哼一声,“那是府上那些莺莺燕燕她不敢带来上京,也不敢在你姐姐府上为非作歹,才在我这院子里猫着。否则,不知在哪个小骚货榻上呢。”

  姜雁和云峳听得这么一句浑话,面上尴尬,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像烫了一般,立马移开了。

  姜父瞧见了,摆摆手,“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他握着小雁的手,往怀里牵了牵,道,“你也别天天向着那个柳腰腰,一个劲的帮他说话,这才是你嫡亲的表哥,你找着机会就撮合撮合他和你姐姐,这才是正理。”

  云峳闻言,红霞立马爬上了脸颊,低嗔,“舅舅,您,您说什么呢。”

  姜雁见着这个兰花仙子这造作的模样,暗地里瘪瘪嘴,明明心里想的跟什么似的,面上却实最能装了。

  偏偏父亲平日里被他的彩虹屁奉承的很是受用,撒开自己的手就牵起了他的手,轻拍,“云峳别害羞,女大当婚男大当嫁,阴阳调和之事自古如此。再说,这也是你母亲和父亲的意思。”

  “这……”云峳怯生生的看了一眼姜父,欲言又止,“可是,可是侄儿瞧着表姐很是喜欢那个柳侧君呢。”

  “嘿,他一个靠着皮相的人,既无德行又无家室,逸儿也就新鲜一阵。这个你不用担心,再说你表姐如今的身份地位,身边怎么可能就他一人伺候。咱们知根知底,你进了家门是亲上加亲,舅舅定好好疼你。”

  “再说,你这般好的模样,相处久了你表姐肯定会喜欢你的,昨儿我瞧着你表姐对你印象是不错的。舅舅和表弟都会暗中撮合,你自己也得努努力知道吗?”

  “是……”云峳咬着唇,半响才点头,“多谢舅舅和表弟。”

  “诶,好孩子。”

  小雁暗地里瘪瘪嘴,没接话——

  这场家宴,姜父的做派一如后院的主人,一个劲的夸姜逸年轻有为,如何如何风光,如何人如何俊逸,十里八乡都是爱慕者。

  又夸柳腰腰命好,又夸柳父将他生养的如此漂亮云云。

  总之,话里话外都是说他柳腰腰高攀,讥讽他靠着皮相上位。父亲只能赔笑。

  最后还是姜逸生气了,眼神警告了姜父,他这才收敛。然后姜逸和姜母说话,缓和这桌上的气氛,两家这一场饭才有惊无险的吃完。

  饭毕,姜逸将他和父亲送出门道,“腰腰,你送父亲先回去,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又拱手对柳父道,“岳父,小媳就不远送了”

  “逸儿你忙就是,就这一箭之地,腰腰陪我回去就是了。”

  “好”

  姜逸离开后,柳腰腰挽着父亲的在前面走着,桑菊和秋叔跟在身后。

  柳父面上的愁容一下就起来了,“腰腰,你这妻主是个好的,但这公公……”他说到此,无奈的摇摇头,压低了声音,“逸儿这样龙章凤姿一个人,谈吐儒雅,谁能想到其父竟,竟,竟这般粗鄙。”

  “你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柳腰腰低着头,“谁知道呢,我这婆婆和公公原也就是市井小民,没读过书,后来婆母经商赚了些银钱,送了妻主读书。妻主她一路飞升,到了如今显赫的地步。据我所知,妻主同二老甚少能说道一处去,只是血脉之情牵扯着,没法子不亲近。”

  在自己亲人面前,他总是想把心中的委屈吐出来,“就在今儿早上,公爹还让我把他身边的连翘收在身边。”

  柳腰腰说着说着声音就带了哽咽,柳父心疼坏了,急急的问,“什么连翘?”

  他细细的将在淮阳的事情讲了一遍,当然选择性的隐瞒了他和姜逸在小阁楼的事情,还有自己那乌糟帕子被当众翻出来的事情。

  柳父听得直扼腕,“真真是作践人太甚,不就是欺负咱们家突逢大难,你没有娘家可以依靠吗!”

  此刻到了别院,进了爹爹正寝,他再也憋不住心中的情绪。

  “呜呜呜”这么久了,终于有个人站在自己这一头,替自己说话,心疼自己的遭遇,他忍不住的伏在爹爹怀里低声哭泣,“怎么办呀爹爹,腰腰好难过。”

  柳父也犯了难,他虽也是女婿熬成了公公,深谙宅子里的阴私,但是他是为人正室,门当户对的姻亲。对于自己儿子这困境,他也是一筹莫展。

  只能搂着儿子哭。

  边上的秋叔烹好了两杯新茶,端起一杯奉给柳父,低声道,“侧君,老奴倒是有*个法子,可解您燃眉之急。”

  父子二人齐齐望了过去,柳腰腰脸上还挂着泪珠,抽噎着,不可置信的问,“秋叔,你,你有什么法子。”

  待柳父接过茶盏,秋叔又将另一杯茶奉到柳腰腰手上,才低声道,“老奴这个法子,是市井中用的,就是有些不入流,不光彩。”

  柳腰腰眨眨眼,“什么?”

  秋叔左右看看,确认桑菊远远的走开了,才躬身上前,在柳父和柳腰腰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片刻。

  话毕,秋叔起身问,“公子和主君觉得如何。”

  柳腰腰摸着心口,看向父亲,面上都红了,支支吾吾的道,“这,这不太好吧,传出去也不好听啊。”

  柳父也是一脸尴尬,但他很快拿定了主意,“这,这也不是不行。”

  “啊?爹爹。”柳腰腰有些不可置信,“真,真的可以吗?”爹爹不是一向端庄持重,最讲究礼法吗?怎么会同意他做这样的事情。

  柳父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这,你现在境遇艰难,合该为自己多打算些。况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这公公都欺负到你头上了,你不使些非常手段,他怎会消停。”

  秋叔也在一边劝,“是呀公子,您是该贤惠大度,但至少也得等您平安生下一个女儿再大度啊。如今要是狠不下心,一等那些什么连翘,云峳爬了姜大人的床。万一,老奴是说万一,姜大人新鲜劲上来了,将您抛诸脑后,您着又没个孩子,以后的日子可就真难过了。”

  “届时,不说您公公,就是那个连翘,就能作践死您,这种擅钻营的人,可没有什么慈悲之心。”

  柳腰腰心中隐隐觉得姜娘对他不止于此,可还是不想冒那万分之一的风险。在二人的目光下,缓缓点了点头,“那,那好吧。”——

  柳腰腰在别院又陪父亲说了会话,等到太阳开始西沉的时候,才慢悠悠的回了姜府上。一进内院,就看到了极为刺眼的一幕。

  凉亭内,女子身着墨绿色的云锦长衫,一个一身娇俏的嫩绿色苏绣合身掐腰袍子。正坐在一处对弈。

  一个俊逸一个冷冽娇俏,坐在一处,仿佛一对璧人。反观自己一身暗紫色常袍,倒像是个外人。

  柳腰腰压下心底的不愉,快步走上前去,站在姜逸身侧,目光落在棋盘上,热络的唤了一声,“妻主”然后道,“我将父亲送回去了,又陪他说了会话。”

  谁料姜逸指尖捏着一枚白子,目光都不曾从棋盘上移开半分,淡淡的道,“嗯,好。”

  倒是对面的云峳公子,抬眸看向他,朝他展颜一笑。

  柳腰腰被这笑容挑衅的心中发赌,提高了声音,“妻主,太阳落山了,外面冷,不如改日再下吧。”

  姜逸这才若有所觉,抬头看向他,朝他温声一笑,“不碍事,就快结束了,今日这局下的尽兴,留个残局就可惜了。”

  柳腰腰心中闷闷的,没说话。

  姜逸的目光移回棋局,柔声道,,“你先坐会,等我下完咱们一起回去。”

  柳腰腰得了这话,心中才稍微好受些,他在姜逸身边找了个位置,静静坐下,刻意贴着她的手臂,靠的很近,假装在专心的看棋盘。

  对面的人看在眼里,只一味执棋不语。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云峳弃子,朝着姜逸笑道,“表姐,我技不如人,认输了。”

  姜逸也投了子,笑道,“云峳才十六吧,小小年纪有这般纵横已经很了不得了。”

  “我在山中闲来无事,就爱研究些棋道,让表姐见笑了。还要请表姐多指点呢,若表姐不嫌弃,等您有空了,咱们改日再切磋,可以吗?”

  “好。”——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这章是二合一的双更哦[害羞]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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