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作者:玉堂南
◎他就如此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吗◎
姜逸今日休沐,便将府上下人都召集到了正寝的庭院中。
她向来不甚管后院的事情,府上也没有个男主人,今日这样大的阵仗姜府的奴才们还是第一次遇上。百十来人乌泱泱的站满了庭院,虽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却也不敢交头接耳的议论。个个规矩的垂手而立,等了许久,才见姜逸携柳腰腰从正寝出来。
二人在廊下的椅子上落座,正寝伺候的侍儿日冕和月华,立刻奉上了两盏清茶,放在二人中间的小案几上。底下的人瞧着这一幕,眼观鼻鼻观心,纷纷猜测,今天这事怕是和家主近日的新宠——柳腰腰有关。
府上见过柳腰腰的下人不多,可他这名字,在姜府可是如雷贯耳。待忙完了手上的活计,凑在一处闲话时,没有不谈论这个柳公子的。特别是前两日听彩玲说,东厢房里大白天的就叫了水,更是引起了不小的议论。
现下机灵的便开始猜测,不会是要给这个柳腰腰一个通房或者小侍的名分吧?今日把他们叫来,就是为了昭告此事。有几人余光偷偷打量着上首柳腰腰,见了他风姿楚楚的好模样,越发觉得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只有柳腰腰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犹记得那夜姜逸答应他后,他第二日满心欢喜的等着小新将对牌钥匙交给他,可他在正寝等了好几天,也没有任何动静。
他还以为姜逸把这事忘记了,或者纯粹就是恩爱的时候被他磨的没法子,敷衍的答应,第二日又后悔了。
然而姜逸每天公务回府,对他还是温存有加。
恩爱的时候,他有好几次想开口问,可话到嘴边,又问不出口。担心是不是她太忙了,没来得及吩咐小新。
晚上问又不敢问,白天天盼又盼不来。柳腰腰就这样被磋磨了好几日,昨儿个姜逸说她今日休沐,在府上好好陪陪他。
他都进府十来天了,从来都是夜里一起用了晚膳,就滚到榻上去了。虽也恩爱缱绻,但他们还从来没在白日里相处过。如今姜逸好不容易有时间能陪陪他,本来该高兴的,可他得了这个消息,却兴致缺缺,只能勉强朝她扯出了个笑容。
他有时候也在试图说服自己,其实姜逸对他已经够好了,如今自己还是奴籍,无名无分的,就想要当家做主,属实是在痴心妄想呢。
谁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吧!
然而今晨他梳洗完,彩云悄悄过来禀报,说家主召集了全府的下人来正寝,有事宣布。那一刻他的心都跳漏了一瞬。原来不是她忘记了,也不是敷衍他,而是要大张旗鼓的给他在这府里立威啊。
柳腰腰想到此处,嘴角忍不住勾起了笑意。怕被人瞧出来,他端起手边的茶盏,端到嘴边慢条斯理的品着。
满庭院的奴才见二人落座,皆齐齐跪下向姜逸行礼,“奴才参见家主。”
姜逸并未如往常立刻让他们起身,而是淡淡的道,“这是柳公子,你们也过来见见。”
“是”
“奴才给柳公子请安。”又是一番叩头,心中回味着‘柳公子’这么个称呼,众人都觉得怪怪的,睡都睡了,怎么还称公子。男子只有在阁中才称公子啊,成了婚,若是正室就得称正君,过些年有了女儿便称主君。若是侧室则称呼侧君。
这些都是正经的主子,再往下就是小侍通房这些,也就是高级些的奴才,算不得主子,若受宠些,便称一声郎君。他们都以为姜逸会让他们见过柳郎君的,怎么是柳公子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称呼。
柳腰腰瞧着拜他的人,满眼都是笑意,他扭头看了看姜逸,姜逸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发话。
柳腰腰心领神会,挺直了腰板,摆出了上位者的架势,冷声,“免礼,都起来吧。”
他本来就是官家公子,家中奴仆成群,父亲是当家做主的主君,他跟在父亲身边长大,见惯了父亲训示下人,官家理事。此时学着父亲的模样,还算是得心应手。
下人得了令,谢过了之后才敢起身。
柳腰腰不在说话,一院子的人,恭恭敬敬的等着姜逸发话。
姜逸目光扫过,“从今日起,后院大小事情,都由柳公子做主,尔等皆听调遣,不得违逆,知道了吗?”
面对这些人,她甚至不用拿出在官场上的气势,只是淡淡的吩咐,就足以震慑人心了。
“是,奴才遵命”
姜逸扭头看向柳腰腰,温声道,“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想要吩咐的。”
柳腰腰朝姜逸柔柔一笑,将手中的茶盏递给身侧的彩云,开始他上任的第一次训话,“我这个人赏罚分明,在我手下只要尽心当差,认真办事,年节上都有赏赐。当然若有哪些整日想着出头冒尖,存着些不该有的心思的,打板子都是轻的。”
柳腰腰眸光从院中下人身上扫过,冷声问,“可记下了吗?”
“谨遵柳公子教诲,奴才等都记下了。”
柳腰腰余光去寻了姜逸的眼色,姜逸朝着他满意的笑了笑。柳腰腰心头的底气更足了,挥了挥手,直接做主吩咐,“都下去吧。”
众人退下后,姜逸起身牵了柳腰腰的手,带着他往书房去。
她坐在书案后的八仙椅上,对着身侧的人笑道,“腰腰年纪不大,训起话来还是蛮威风的嘛。”
自己的手还在姜逸手心,他偏头看了看,书房的门已经被外面的侍儿关上了,此刻屋里就他们二人。刚刚姜逸在下人面前给足了他威风,现在他心理还高兴着呢。
柳腰腰眉眼弯弯,转着身子,就坐到姜逸的怀里,搂着女人的腰肢,轻声撒娇,“嘻嘻,是姜娘平日里就威风八面的,腰腰跟在您身边,耳濡目染,自然学了三四分呢。”
书房这样庄重的地方,柳腰腰往她怀里这么一坐,屋子里的氛围就变了。
姜逸有些后悔,自己好不容易休沐一天,想多陪陪他,就把他带到书房来,本意是让他磨墨的。她却忘记了柳腰腰这样的磨人精,哪里会规规矩矩的磨墨。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训斥,“别贫了,快起来,书房里呢,像什么话?”
柳腰腰当然知道姜逸不是真的生气,还是磨磨蹭蹭的起来了,瘪着嘴问,“姜娘,休沐还来书房干嘛呀?”
“明天要递告假省亲的折子,所以今天来书房先拟出来,等今上批复了,咱们年底才能回淮阳。”姜逸一边答他的话,手上一边将镇纸铺好。
“哦。”柳腰腰点点头。
姜逸无奈的瞧着他,“愣着干什么,磨墨!”
柳腰腰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带他来是磨墨的。
“好的,好的,我这就磨。”
他在砚台中加了些许水,选了块描边的徽墨,用帕子包了一端,免得弄脏了手,才慢慢的磨起来。
一时无话,书房中便只有吱吱呀呀的磨墨声在二人中回旋。
姜逸专心致志地打着腹稿。
柳腰腰转着眼珠,目光扫了一遍书房,低声问,“姜娘,你书房里没有放伺候笔墨的侍儿啊?”
姜逸思绪被打断,只回了两个字,“没有。”
“为什么?文人墨客不都爱在书房里放个漂亮的侍儿伺候着,红袖添香吗?”柳腰腰追着问。
“一是,书房里公文多,我不放心,再一个我练字公务的时候,也不喜欢有旁人在侧,扰乱心神。”
柳腰腰得了这话,心里乐开了花,原来自己在她心里已经这么近了,这么特别啊!一时又觉得姜逸洁身自好,后院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庆幸。
“那姜娘放心我呀?”柳腰腰傲娇的问出了口,他就想听她亲口承认。
姜逸看着他傲娇的模样,知道他是明知顾问,白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柳腰腰也不恼,朝着姜逸甜甜的笑。
二人说话间,墨也磨好了,柳腰腰取下一支狼毫笔,蘸了墨汁,双手递给姜逸。
“姜娘,可以啦。”
姜逸接过狼毫笔,认真写着折子,柳腰腰就站在旁边静静等着。
姜逸的字不同于自己的规整隽永,她笔画中带着锋芒和气势。柳腰腰原来还自诩练了十几年字,在书法方面,还算是拿的出手。此时看了姜逸的字,才知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自己那字若和姜逸的放在一起,便似没骨头似的,高下立现。
难怪说字如其人,柳腰腰暗自想着,自己在姜逸面前,也是一副没骨头,没骨气的模样。他思绪翻飞,不知不觉间就从二人的字想到了自己在榻上的模样,耳尖都开始发烫,心旗摇曳。
姜逸收笔那一刻,柳腰腰便又挤到姜逸怀中坐着。他也不知怎的,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姜逸身上。
“姜娘你终于忙完了,腰腰等了你好久啊。”
“……”
姜逸抬手捏起他的下颌,掰起他的小脸,眯眼瞧着他,语速很慢,“你再这样磨人,是不是想在书房叫一场?”
柳腰腰眼眸睁大,才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连连摆手,“不不不,我不想。”
姜逸无语的松手。
柳腰腰立刻从她腿上跳了下来,慌慌忙忙的整理着自己的袍子。
他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如今怎么这样不端庄了,只要和姜逸在一起,他就渴望姜逸的心思、目光都黏在他身上。若是她有一瞬间的晃神,他心中就会失落、难受,然后想尽办法献媚撒娇地吸引姜逸的目光。
如今在书房这样的地方,他都能三番两次的坐到她腿上了,以前父亲对他十几年的教导,在遇到姜逸的这几个月,他好像全都抛诸脑后了。
在书房这种没有床榻的地方和家主调情伺候,也只有那种最下贱,想要往上爬的的奴才,才能做出来的行径。
自己如今这是怎么了?
姜逸没理会他的害羞,又检查了一遍折子,确认没什么问题了,才仔细合上放好。
转而起身,牵过低头发呆的柳腰腰,“走吧,用午膳去。”
酒足饭饱之后,姜逸靠在小塌上,柳腰腰怀抱着白瓷琵琶,弹奏着绵延悠长的小曲。
姜逸的目光落在柳腰腰拨动琴弦的指节上,惬意的享受这悠闲的时光,不禁感叹,休沐就该是这样过!——
彩云已经正式调到了正寝伺候柳腰腰,日月星辰四个侍儿还同从前一样,在外间做些洒扫的活计。唯有小新,他以前是贴身伺候姜逸的,如今柳腰腰住进了正寝,接管了姜逸所有的起居伺候。
在这偌大的正寝之中,他便无事可做,姜逸回来,他也只能木然的立着。看着柳腰腰忙前忙后,殷勤周到,时而朝他投来一个若有似无的笑意。
他面上从没流露出任何的不满,对柳腰腰仍然恭敬有礼,从不逾矩。
今夜,他将后院库房的对牌钥匙取来,准备奉给柳腰腰。一进门就看见柳腰腰歪靠在窗边的小塌上泡脚,脚边跪着个伺候他洗脚的侍儿。
小新定睛一看,此人正是彩玲。
他心中一沉,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的行了礼,恭敬道,“公子,奴才将对牌钥匙取来了,请您收下。”
柳腰腰抬起了眼皮,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的小新,也不叫起,慢条斯理的吩咐彩云,“去拿过来吧。”
彩云接过对牌钥匙,躬身奉给柳腰腰,柳腰腰拿过钥匙在手中把玩着。
他没有理会跪着的小新,而是垂了眸子,对脚边的彩玲问道,“彩玲,让你伺候我洗脚,是不是委屈你了?”
昨日柳腰腰上任第一件事就是把他从客房贬到了浆洗房去,浆洗房可是府上最累的所在了,即便是他再不情愿,可他拗不过如今正春风得意,有家主撑腰的柳腰腰。
如今柳腰腰这般问,他哪敢答半个不字,毕恭毕敬的回话,“奴才能伺候公子洗脚,那都是奴才三生有幸,是公子赏奴才的脸面,奴才怎会觉得委屈。”
“哈哈哈”柳腰腰被他这讨好献媚的模样逗笑了,紧接着问他,“那以后你晚上就天天过来伺候如何?”
“……,是,奴才遵命。”
柳腰腰抬眸,将目光自彩玲移到小新身上,意味深长的说着:“很好,奴才就是要有奴才样,我就喜欢你这样老实本分的。不像那些一门心思爬天梯,不知尊卑的东西,没得叫人笑话,你说是吧小新。”
跪俯在地的小新脊背僵直,半响才放开咬着的下唇回话,“是,公子。”
震慑的目的达到了,柳腰腰便挥了挥手,“都退下吧。”
彩玲如蒙大赦,取过边上的帕子,将柳腰腰的脚从水中抬起来,仔细的擦干水渍,替他穿好鞋袜,待人起身走了,他才敢端了洗脚水慢慢退下。
刚出正寝,眸中忍了许久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不敢让人瞧出他的异常来,低头快步的往住处去,忙了一天,如今都入夜了,自己还没吃上午饭,刚刚有事一顿惊吓,此时腹中早已是饥肠辘辘。
“彩玲”
穿过后花园的彩玲忽而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夹竹桃的阴影后,正是小新。
以前的新总管,是府上除了家主以外最说的算的人。家主身边长年累月只他一个人伺候着,他便以为,以后他能成为半个主子。
那时候自己和彩云一同卖身入府,都分到了厨房伺候。
自己便一门心思的奉承他,揣度着他的心思,想要得了他的青眼,想以此得个好差事。那时候自己的奉承确实有用,他将自己从厨房调到了客房。月银子翻了一番不说,差事也清闲多了。
当时他当众给柳腰腰难堪的时候,便是在期望,经此一事,自己能被调到正寝去伺候。
只是没成想落到了如今这个下场,听说他也丢了半片管家权,还不能在家主身边伺候了。
如今再相见,彩玲心中失悔,自己怎么就瞎了眼,赌错了山头,如今倒好,那个在厨房呆了三年,笨笨呆呆的彩云,一跃去了正寝,而自己却被贬斥到了府上所有人都不想去的浆洗房。只要柳腰腰在这府上一日,他这辈子,恐怕都翻不了身了。
他憋着心中难过的情绪,还是向他行礼,“见过小新哥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心中再是情愿,彩环还是恭恭敬敬的行礼客套。“更深露重的,哥哥怎么在这园子里吹风呢?”
小新从夹竹桃后踱步而出,轻声道:“我特意在这等你。
“哦,哥哥找我有事吗?”
“边走边说吧。”前面的小新等彩玲走到他身侧,二人才并肩慢慢往彩玲的住处走去。
“你的遭遇我知道了,你都是为了我,才糟了这个难为,我心里都知道。”小新顿了顿,又道:“你放心,不用等太久,我就能将你救出来了。”
彩玲得了这话,心中却并不怎么相信,如今他都自身难保了。他并没应承小新,而是转了话头,“哥哥,不如咱们去向柳公子服个软,认个错吧,他总归年纪还小,哄一哄,捧一捧,兴许这事也就过去了呢?”
小新脚步一停,转身对上彩玲的眸子,嗤笑,“咱们将人得罪了个底掉,如今人家翻了身,正是春风得意,掌家立威的时候,你觉得他会就这样饶了咱们。”
“况且,你看他那行事做派,在家主面前豁得出脸面讨好,训斥下人的时候还能端得出架子。你觉得他的心性会那么软弱,没有城府,被咱们三言两语的哄去了吗?”
这一连串的问,掐破了彩玲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一股绝望涌上心间,不禁失魂呢喃,“是呀,他又是那样得家主喜欢,现在后院都归他做主了,我这辈子,算是完了。”.
“我既说能救你,自然是有法子对付他的,你怕什么?”
彩玲怔怔抬眸,“哥哥,你有什么好法子。”
如今柳腰腰让他天天晚上去正寝伺候洗脚,折辱他,以后说不定找个伺候不周的理由,就将他发落了。如今听小新这么说,彩玲心中又升起了一股小小的希望。
一番吓唬和哄骗,将人又拢会了自己身边,小新眸中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温声道,“我跟在主子身边三年了,最是知道家主是个什么脾气秉性。她向来是不为难咱们底下人的,这么多年了,你何尝见过她没道理的罚过,折辱过人?”
彩玲不明就以的摇了摇头,心道,这和扳倒柳腰腰,将他解救出来有什么关系?
小新继续道,“他初入府上,便一飞冲天,春风得意是不是?”
“花银子如流水,折辱你伺候着洗脚,就连挑衣裳料子,都是让掌柜的在屏风后面跪着伺候。这些桩桩件件,若是让家主瞧见了,你说家主会不会觉得刺目。”
彩玲点点头,“家主确实是不喜这些的,可这些都是小事,能动摇他在家主心中的位置吗?”
“你不要小看这些小事,也不要觉得女人对一个男人会一直有新鲜劲。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咱们再做做局,引得他多犯几样错,他这盘菜也就算是凉了。
彩玲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眸子,“哥哥,你真厉害。”
二人已不知不觉走到了彩玲的住处,小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此时正是他得意的时候,你先委屈一段时日,时时事事顺着他的意思,咱们来日方长。”
“嗯嗯,我知道了小新哥哥。”
小新看向小侍儿住的屋子,轻声道,“好了,快回去歇着吧。”——
清晨的日光照进了正寝,又睡到了日上三竿的时候。
柳腰腰打了个哈欠,拥着被子慢慢坐了起来,盯着照在屏风上的日光发呆,自己天天累的起不来床,她怎么天天跟没事人似的,天不亮就上朝去了?
想到夜里自己浪荡的情状。柳腰腰扯起被子捂着脸,自己真是越发的不像话了。
他蒙在被子摇了摇头,慢慢平复了心绪,才唤了彩云进来伺候。
“你今日收拾收拾我的东西,姜娘说陛下已经批复了她告假的折子,咱们后日便出发回淮阳。”柳腰腰一边起身,一边吩咐着彩云,末了又想起一事,道,“那个琵琶金贵易碎的,路上颠簸,碰坏了可惜了,就不带了。我的那些衣裳首饰都得带上。”
“还有姜娘平日里用习惯的那套白瓷茶具,那个得带上,旁的她用不习惯。”
他一口气吩咐了许多,却不见彩云应声,狐疑的看向他,冷声问,“记下了吗?”
彩云踌躇的开口,“公子,今晨家主吩咐了,吩咐了……”
“什么?”
彩云想到今晨伺候姜逸更衣时候,姜逸对他随口的那句吩咐,此时心里忐忑的厉害,他是真不想去触柳腰腰这个霉头,可实在是又逃不过去。
他心中一横,双膝跪地,用最为小心翼翼的声音回话,以求柳腰腰尽量不要迁怒自己,“家主今晨吩咐,这次回去轻装简行,速去速回,公子您也一同换上侍儿的衣裳同行即可。”
柳腰腰双手捏紧了两侧的衣裳,眸中震惊的无以复加,姜娘这是什么意思?他就如此见不得人,上不得台面吗?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不要当一个提上裤子就跑路的渣女,也不要攒文好不好(求求)淮阳的情节更好看,嘻嘻嘻,是你们爱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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