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他活好吗？

  二人抱了一会儿之后，厉青野放开了对方，低声问道：

  “明天下班了之后有时间吧，我给你约的是明天晚上八点钟的心理医生。”

  “有！”钟晚重重点了两下头，神色兴奋了起来，“我其实，不忙的。阿野要，要给我看病，随便，找我不上班的时间，就好了。”

  厉青野揉了揉他的头：“好，那就明天。”

  “嗯！”钟晚虽然很激动，但是心中还是隐隐地有些不安。

  厉青野能明白对方为什么不安，他安慰道：“你别担心，说不定这个病很快就好了。”

  钟晚翕动了一下嘴唇，什么都没说。

  其实他心中大概有了成算，他得的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

  家破人亡的事实已经没法改变，他现在只希望哥哥能够尽快醒过来。

  ……如果哥哥不醒过来，他可能一直都不会好的。

  但是……如果看医生能有缓解作用，也是好的。

  钟晚重重地点了两下头，随后双手扒拉到对方的肩膀上。

  厉青野会意，将人拦腰抱起，踩着稳健的步子，回到了卧室里。

  今天晚上的厉青野很温柔。

  钟晚也自在多了，他没有以往紧绷的感觉，反而生出了几分陌生的快感。

  “阿野……”

  当欲/望攀顶的时候，他失神地抓着对方的背，将对方挠出了几道抓痕出来。

  “乖宝宝。”厉青野很有耐心地吻他，温热的气息像是初春的雨水一般，带着点湿气，“好棒。”

  钟晚抖了好几下身子，最后蜷到对方的怀中。

  他们闹到了很晚，再一次看手机的时候，时间早就过了十二点，日历上已经显示了第二天的日期。

  钟晚觉得他今天晚上有一点开心，一种说不上来的开心。

  他掏出手机，给一个许久不回复的号码发消息。

  “哥，情人节快乐。”

  “我最近过得不错。”

  他有些犹豫地打下这段话。

  其实在钟彦出事以后，他就经常给对方的旧号码发消息。大部分都是痛苦的独白，或者是略带着抱怨口吻的牢骚。

  这一年半以来，他第一次说自己“过得还不错”。

  “我遇到了一个好人。”

  “好人”二字，他删删改改，总觉得词不达意。

  其实厉青野有时候没那么好，对方有时候很凶，纵然不是朝他发脾气，他也能感受得出来，对方眼神中的凶光。

  但是他大概把握到了一点厉青野的心理走向。

  ——如果对厉青野好，这人就会加倍地返回来。

  想到这儿，钟晚心中也不是滋味。

  什么声名显赫的上将，什么家财万贯的继承人，其实也不过就是个缺爱的孩子罢了。高中的时候性子就孤僻古怪，长大了之后也难掩内心那份冷漠。看来对厉青野好的人，真的很少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想和他成为好朋友。”

  打出“好朋友”这几个字的时候，他的手都颤抖了一下。

  钟晚能猜到自己未来没法和厉青野和平结束，但是他打心底里觉得对方是个好人，不想和他闹得太僵。

  “好朋友”，听着不太现实，但这确实是钟晚现在的愿望。

  “哥哥，祝你早日康复。”

  这是他每一次和钟彦“聊天”都要发的话，无论是痛苦陈述，还是满腹牢骚，他都要在结尾加一句，祝早日康复。

  *

  钟晚次日去上班，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

  落玫被他身上焕发出来的活力给感染了，她甚少看见这人如此鲜活的一面：“怎么，有喜事？”

  钟晚的笑收敛了几分：“没……就是，我朋友给我，找了个医生，看，看结巴的毛病。”

  落玫的眉毛网上挑了两分：“你确定是朋友？‘男朋友’三个字烫嘴啊？”

  钟晚张了张嘴唇：“你，你怎么知道？”

  “好啦，我知道你想低调，你男朋友那个身份确实该低调。”爱好八卦的落玫早就把对方的身份扒出来了。

  倒不是因为她的本事有多大，而是因为厉青野的身份太扎眼了。

  只要去搜现役高级军官将领，就能看见厉青野的脸，出现在网页第一排的半身照里。

  落玫没有说得太清楚，只是偷偷摸摸附耳道：“厉将军活儿好吗？”

  钟晚听到之后，脸上立即变成了个烧开的热水壶，几乎要往外喷热气。

  “玫姐，你、你怎么问这种问题。”钟晚低下头来，都不敢和对方对视。

  “哎呀，我都是过来人了，这有什么好害臊的，我只是好奇而已。”落玫推搡了他一下，“所以答案是什么？”

  钟晚：“……”

  他的笔停留在贺卡上边，墨水立刻晕染开来，毁了这张贺卡。

  然而他本人没有反应过来，他只是静静地待在那儿，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一样。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昨天晚上，那人低沉而又嘶哑的一声“乖宝宝”。

  钟晚的笔划了一下，他突然清醒了过来，吞吞吐吐地说道：“挺，挺好的。”

  落玫“呦”地拖长一声，眼里有几分挤兑的味道：“那你挺好命啊。不过要我说，厉将军也挺好命的，瞧瞧我们小晚，这身材，这脸蛋，简直是没得挑的，也怪不得将军会喜欢你了。”

  钟晚跟着干笑了一声，没说话。

  他并不觉得厉青野喜欢自己，不然高中毕业之后那人跟自己表白，不可能只想要求得炮友的关系。

  估计是有什么执念吧……高中的时候有不少人追他，但是真心喜欢他的只是少数，其实大部分人都是看中了他的漂亮脸蛋，想要和他上床罢了。

  估计厉青野也是其中的一份子。

  不过他没有将这种龌龊的心思写在脸上，而且对钟晚还算不错，所以这段关系并没有让钟晚觉得不舒服。

  千星本来是在搬货，看到这两个Omega在那儿窃窃私语的模样，眉头蹙了一下，然后悄悄地放下了手中的花，放轻了脚步，凑近二人。

  “你们说什么呢，我能听吗？”他眨巴着眼睛，一副让人不忍心拒绝的模样。

  年轻的帅气男大学生还是很有杀伤力的，落玫晃了一下神。

  但随后她就果断拒绝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千星闻言，唇瘪了瘪：“你们聊闲话不带我，我好伤心啊，我还是不是云梦花舍的一份子了。”

  云梦花舍，是他们这家花店的名字。

  落玫滞了一瞬，差点要接对方的话了。

  Alpha撒娇什么的，果真是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钟晚在这时候突然打断道：“不过、就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小事。跟那些、难缠的客户……有关系。大家都，都去干活吧，刚才手机提醒，来了好几个，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