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唐朝诡事录3

  鎏金铜炉里燃着安神的沉香，烟缕袅袅，缠绕着殿内的明窗净几，将时光都熏得缓慢下来。

  日子一天天滑过，武则天身着宽松的锦缎常服，或凭栏看庭前花开花落，或斜倚软榻翻阅前朝旧卷。

  腹中的胎儿日渐沉实，让这位年逾花甲的太后，眉宇间难得添了几分柔和。

  可这份外人眼中的岁月静好，落在腹内王垚的意识里，却是丝毫不敢松懈的警醒。

  自那日以胎动消解了武则天一闪而过的杀念后，王垚便深知，这位千古女帝的心思，从不是轻易能揣测的。

  今日的怜惜，或许明日就会因一丝权衡利弊，再度化作凛冽的锋芒。

  为了永绝后患，也为了让自己能顺顺利利降临这世间，王垚在脑海中唤出系统，毫不犹豫地兑换了那枚标注着“固本培元，百毒不侵”的健体丹。

  丹药入了母体，便化作一股清冽温润的暖流，循着血脉缓缓游走，悄无声息地滋养着武则天的脏腑。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王垚意识里响起：【健体丹生效，母体气血充盈，百邪不侵，分娩之时可气血顺畅，无痛无碍。】

  王垚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她太清楚了，武则天这般年纪诞育子嗣，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凶险事。

  若生产时受了苦楚，或是落下病根，这位素来冷硬的太后，怕是会将所有怨怼都迁怒到她这个“老来女”身上。

  届时，自己怕是连睁眼看看这大唐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有了健体丹护身，既保了武则天的安康，也等于为自己铺就了一条生路。

  闲暇时，王垚便靠着系统梳理这方天地的时间线。

  指尖划过虚空中浮现的人物名录，她的意识微微沉吟。

  如今是嗣圣元年，高宗李治龙驭上宾不过数月，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而《唐朝诡事录》里那些风云人物，此刻大多还蛰伏在尘世的角落里，尚未踏上命运的轨迹。

  费鸡师，那位药王孙思邈的关门弟子，此刻应当正跟在自家师父身旁，活得逍遥自在；

  而苏无名，那个日后以断案如神闻名的狄公弟子，如今怕还是个埋首学习的孩童。

  此刻恐怕正在武功老宅里，为未来的科举苦读，全然不知自己日后会探破一桩桩诡谲奇案。

  至于卢凌风、裴喜君，还有那位江湖侠女褚樱桃，此刻更是连降世的机缘都还未到。

  就连日后开创开元盛世的李隆基，都要在一年半之后，才会降生于这座巍峨的宫城之中，成为比她小上一岁的皇侄。

  细数下来，如今这世间，已然降生且日后能与她产生交集的，竟只有费鸡师与苏无名二人。

  王垚的意识里，不由得泛起一丝淡淡的怅惘。

  她想起那位便宜父亲李治，临终前留下的那道遗诏，诏书上那句“遗腹子取名李垚，不论男女，皆有承袭大统之权”。

  字字句句，都像是一道护身符，也像是一把双刃剑。

  有了这道遗诏，她便有了立足的根本。

  可也正是这道遗诏，未来若是她敢跟武则天争权，怕是会引来杀身之祸。

  这位千古女帝，连亲生儿子的皇位都容不下，又怎会容忍一个女儿，分走她眼中的权势？

  王垚的心思百转千回，渐渐定下了一条蛰伏之计。

  待到武则天百年之后，朝堂风云变幻，李氏宗室与武氏族人的争斗愈演愈烈之时，她再徐徐图之。

  而在此之前，她还有一桩藏在心底的念想。

  等着卢凌风、裴喜君他们一个个长大，等着那些诡谲离奇的案子，一桩桩一件件地浮出水面。

  到那时，她便可以用自身权势，为他们送上几分助力，圆了心底那份与剧中人一同勘破谜案的心愿。

  只是这般筹谋算计，纵是在腹中，王垚也不由得深感疲惫。

  原以为这是个可以度假的任务世界，谁知没有明确的任务目标，反而要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这般日子，竟比直面刀光剑影还要难捱。

  这般想着，时光倏忽而过，终于到了武则天临盆的那一日。

  寝殿内外早已布置妥当，产婆们屏息凝神，稳婆捧着早已备好的热水与剪刀，宫女们守在殿门两侧，连空气中的沉香，都换作了安神催产的艾草香。

  可谁也没料到，有健体丹的护持，武则天竟丝毫没有寻常产妇的痛苦挣扎，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一声清亮的啼哭，便划破了殿内的紧张。

  “生了！生了！是位公主！”

  产婆抱着襁褓，声音里满是喜意，快步走到武则天床前。

  武则天此刻非但不见半分虚弱，反而面色红润，她抬手抚了抚额角，目光落在产婆怀中的婴孩身上。

  当产婆小心翼翼地将襁褓凑到她眼前时，武则天的目光骤然一凝，放在锦被上的指尖，竟微微颤抖起来。

  襁褓里的女婴，眉眼弯弯，鼻息浅浅，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竟与她当年那个夭折的女儿，生得一般无二。

  刹那间，那些被岁月尘封的往事，那些被她刻意压在心底的柔软，尽数翻涌上来。

  当年那个襁褓中的女儿，是她心底一道不敢触碰的疤，如今眼前这个孩子，却像是上天垂怜，将那份遗憾，又重新送回了她的面前。

  武则天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女婴细腻的脸颊，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愧疚，更有失而复得的狂喜。

  这份突如其来的动容，化作了最真切的暖意，将她对这个孩子仅存的那一丝权衡与戒备，尽数消融。

  而被抱在襁褓中的王垚，虽尚未睁开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武则天指尖的温度，感受到那份骤然柔和下来的气息。

  她悄悄松了口气，悬了许久的心，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她知道，自己这一关，总算是闯过了。

  如今的李垚，不仅得了武则天发自内心的疼爱，更完美地遗传了这位千古女帝的容貌。

  眉眼似秋水横波，鼻梁如远山叠翠，唇瓣若含露桃花，这般容颜，纵是放在美人如云的大唐后宫，也足以艳压群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