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清算

  人群里先是一阵死寂，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附和声。
  “是我糊涂了！张老爷子待我不薄，这钱哪能要？就当是我给张家的一点心意！”
  “对对对，算我投资！张家以后东山再起，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债主们，此刻纷纷找着台阶下。
  然后接二连三的告辞。
  不过片刻功夫，闹哄哄的张家老宅就清净了大半。
  轩无双见状，朝张阳拱手道：“张少，东西送到，我先回禀了。”
  “任姐说，有事随时找她。”
  最后这句话，他刻意压低声音补充。
  张阳点头示意，看着轩无双带着人离开，目光最终落在了脸色煞白的郑如雪身上。
  “他们的账清了，该我们了！”
  张阳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把抓住了郑如雪。
  郑如雪猛地挣扎：“张阳你放手！我可是郑家大小姐，你敢动我？！”
  “动你又如何？”张阳的指节越收越紧。
  郑如雪疼得五官扭曲，尖声喊道：“阿虎！救我！”
  声音刚落，一道黑影“嗖”地从门外窜进来，稳稳站在郑如雪身前。
  这人身形魁梧，穿着黑色劲装，露在外面的胳膊上盘着狰狞的刀疤，眼神凌厉如鹰。
  “是铁拳孙虎！”
  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孙虎在南阳地下世界名气极大。
  据说曾一拳打穿三尺厚的青石板，是蝉联三届黑市拳王的狠角色。
  后来被郑家花重金聘为保镖。
  有他在，寻常武者根本近不了郑如雪的身。
  秦如玉在旁也是大吃一惊。
  她急忙道：“张阳，你不是他的对手，快放开郑如雪！”
  张阳回头冲她一笑：“嫂子，我说了，今天起，张家无人再敢欺！”
  “张少，识相点就放手，我的拳头，可不长眼！”
  孙虎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郑如雪看到他，顿时不怕了：“张阳，你以为靠轩家撑场面就了不起了？真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怕不是你大哥生前和轩无双有点交情，人家看你大哥死了，可怜你，才来给你家撑个腰而已！”
  “你倒好，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亏得别人送你，你为了好个面子，还接得心安理得！”
  “你不过是个替我顶罪的废物！！你以为你有什么能耐啊！”
  秦如玉听言，有些恍然。
  确实。
  这么一讲就说得通了。
  她丈夫年轻时候结交过不少朋友，兴许，其中就有轩无双。
  孙虎也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小子，趁我还没动手，滚！！”
  张阳对于郑如雪的话，没做任何解释，他也没兴趣跟她解释，缓缓松开郑如雪的手腕。
  孙虎见状，更是不屑。
  郑如雪冷笑一声：“呸！真是个软骨头！没把你吓死吧！”
  张阳没理会他，看着孙虎，语气平淡：“就凭你？”
  孙虎楞了一下。
  没想张阳竟然还敢嘲讽他！
  “找死！”
  孙虎怒喝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破风的呼啸，直取张阳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寻常人挨上，不死也得躺半年。
  秦如玉顿时惊叫：“不要！”
  接着，忍不住把头撇向了一边，不忍看接下来残忍的一幕。
  “阿虎，别打死了，好歹是张家独苗，留着条命，让他看看郑家以后多风光。”
  郑如雪抱着胳膊，语气懒洋洋的。
  然而她的话音还没落地，场上就响起一声闷响。
  众人只看到孙虎的拳头在半空中顿住，被张阳轻飘飘地抓住。
  紧接着，张阳手腕一翻，孙虎庞大的身躯就像断线的风筝。
  砰！
  撞在院墙上，滑下来时已经口吐鲜血，昏死过去。
  全场死寂。
  刚才还没走远的几个看客，惊得手里的瓜子都掉了。
  谁都没想到，能一拳打穿石板的孙虎，在张阳面前居然连一招都走不过？
  秦如玉也是惊在当场。
  她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向张老爷子交代了。
  可没想到……
  这是张阳？
  真是那个张家最没用的老四？！
  郑如雪脸上的笑容僵住，瞳孔骤缩：“你……你什么时候会武功了？”
  张阳没理她，一步步逼近。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仿佛带不起丝毫温度。
  “五年前，你失手杀人，我替你顶罪。”
  “我爷爷为了你郑家的项目，砸光了张家最后一点积蓄，结果你们反手就吞并了我们的产业。”
  “我三个哥哥战死沙场，尸骨未寒，你们就敢上门逼债，甚至想拿他们的功勋章抵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张阳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郑如雪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老宅。
  郑如雪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张阳，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敢打我？！”
  “张阳！你别忘了我是谁，我可是郑家大小姐！”
  “你以为打败个孙虎，你就真以为自己了不起了吗？！你只是一个无能的废物！”
  “我告诉你，我郑家现在随便动动小手指，就能让你张家万劫不复！”
  啪！
  又是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张阳指着堂屋的方向：“今天，我也不为难你，我爷爷现在病重，你这种白眼狼不配见他，现在，对着张家老宅磕头认错！道歉，再把当年从我张家拿走的资源还回来，这件事就算了了！”
  郑如雪浑身发抖，一半是疼，一半是怕。
  却是倔强的站在原地不肯动。
  “不磕？”
  张阳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
  “我……我磕……”
  她咬着牙，双腿一软。
  咚！
  她跪在了地上，对着斑驳的老宅门板，一下下磕了下去。
  连磕数下之后，张阳抬抬手：“滚吧！记得回去把东西准备好，我随时会来拿！”
  虽然那些东西，对现在的他来说，不值一提。
  但这是他们张家的东西，他一定得要！
  郑如雪愤恨的看了张阳一眼，转身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