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下，要乱了

  这是拿贾诩自己的命在赌。
  贾诩看出了他的顾虑，忽然笑了。
  “将军若是不信我，我妻儿就在后堂。”
  “可为质。”
  关羽看着贾诩，这个男人，为了一个尚未确定的前程，竟能拿自己的家人做赌注。
  好狠的人。
  “不必了。”
  关羽吐出三个字。
  “我相信先生。”
  “好。”
  贾诩转身，迎向了樊稠的兵马。
  “樊稠将军，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
  樊稠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贾诩。
  “贾先生，相国请你即刻随我西行，车马都已备好。”
  “哎呀，这可真是不巧。”贾诩一脸的为难，“我刚备下酒菜，准备为自己践行，将军若不嫌弃，不如入府喝一杯暖暖身子？”
  樊稠有些不耐烦。
  “军情紧急，哪有时间喝酒！”
  “将军误会了。”贾诩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相国西迁，路上不太平，诩在府中藏了几件薄礼，想献给将军，以求路上照拂一二。”
  樊稠的表情有了变化。
  他打量了一下贾诩这不起眼的府邸，挥了挥手。
  “你们在外面等着！”
  他翻身下马，带着十几个亲卫，跟着贾诩走进了大门。
  “将军请。”
  贾诩将樊稠引向后院。
  穿过月亮门的一刹那，樊稠感觉脖颈后面一凉。
  他想回头。
  但已经晚了。
  一道青色的光芒，快得让他来不及反应。
  樊稠只看到一张枣红色的脸，和他那对狭长的丹凤眼。
  然后，他的世界就天旋地转。
  关羽收刀，刀身上没有沾染一滴血。
  他身后的黑羽骑兵，也无声地解决了那十几个亲卫。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
  府外的五百西凉兵还在等着，听到里面没了动静，一个胆大的队率探头进来。
  他只看到关羽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滚。”
  一个字。
  那队率屁滚尿流地跑了，剩下的西凉兵也作鸟兽散。
  主将都挂了，谁还卖命啊。
  洛阳这么大，抢点东西不香吗？
  贾诩从头到尾看着，脸上没有一丝波动，只是对着关羽，拱了拱手。
  “将军神武。”
  “走吧。”
  关羽带着贾诩一家，以及那五百黑羽骑兵，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
  芒砀山深处，情报司的据点。
  刘砚披着大氅，站在山口，亲自等候。
  程昱站在他身后。
  当远处的山道上出现一队骑兵的身影时，刘砚的脸上，终于露出笑意。
  关羽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刘砚面前。
  他单膝跪地。
  “主公，幸不辱命！”
  “云长，辛苦了。”
  刘砚扶起他，又看向他身后的黑羽骑兵。
  “兄弟们，都辛苦了。”
  刘砚的目光，落在了关羽身后的那个文士身上。
  贾诩走上前来。
  他对着刘砚，行了一个大礼，深深一拜。
  “草民贾诩，字文和。”
  “拜见主公。”
  刘砚亲自把他扶起。
  “先生快快请起，能得先生相助，是我刘砚的福气。”
  他看着贾诩，又看看程昱。
  一正一奇。
  他的王牌智囊团，齐活了。
  就在此时，新的情报传来。
  “报主公，袁绍已传檄联军，号令全军向洛阳进发！”
  “孙坚部为先锋，已从南阳北上。”
  “曹操部紧随其后，已进入汜水关。”
  “袁绍亲率大军，也已渡过黄河，攻下孟津港！”
  捷报频传。
  刘砚却不以为意。
  他看向洛阳的方向，那里，隐约有火光冲天而起。
  “联盟，快散了。”
  ......
  袁绍站在高台上，志得意满。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该如何表演，如何将这讨董的首功，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冲上高台。
  “盟主！大事不好！”
  斥候的声音带着哭腔。
  “洛阳……洛阳城被烧了！”
  “什么？”
  袁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董卓那厮，昨夜一把火，将宫室、民居，尽数焚毁！”
  “整座洛阳，都成了一片火海啊！”
  袁绍只觉得天旋地转。
  他刚刚坐上盟主的位置，准备大展拳脚，结果讨伐的目标自己把家给烧了？
  “传我将令！”
  袁绍的惊慌只持续了片刻，他很快反应过来。
  “全军集结，连夜池援洛阳！”
  无论如何，姿态要做足。
  一时间，整个联军大营鸡飞狗跳，各路诸侯的兵马，仓促地向着那座已经化为焦土的帝都开去。
  ……
  洛阳西行的官道上。
  绵延数十里的，是黑压压的人群。
  董卓西迁，不仅带走了财宝和百官，更驱赶了洛阳周边近百万的百姓。
  他们衣衫褴褛，面带绝望，被西凉兵用鞭子和刀枪驱赶着。
  哭喊声，哀嚎声，响彻云霄。
  就在这片人间地狱般的景象中，一支骑兵从侧翼的山林里冲了出来。
  为首一人，枣红脸，卧蚕眉，手持一柄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
  正是关羽。
  他身后，是三千黑羽骑兵。
  驱赶百姓的西凉兵不过千余人，见到这支杀气腾腾的精锐，哪里还敢抵抗，当即作鸟兽散。
  关羽没有追击。
  他勒马立于官道中央，看着眼前这近百万的流民。
  百姓们惊恐地停下脚步，畏惧地看着这支突然出现的军队。
  关羽催马上前，运足了丹田气。
  “我乃幽州刘砚麾下，关羽，关云长！”
  声音如洪钟大吕，传遍四野。
  “尔等无需惊慌！”
  “我家主公，不忍见百姓流离失所，特遣我前来相救！”
  “所有愿意前往幽州的，我家主公承诺，管饭，管住，还分田地！”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颤颤巍巍地走出来。
  “将军…此言当真？”
  “我关羽，从不妄言。”
  “幽州牧刘砚，仁义之名，天下皆知。”
  “他来了，我们就有救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哭声和欢呼声爆发出来。
  “苍天有眼啊！”
  “我等愿随将军前往幽州！”
  近百万的百姓，就这样被关羽成功截了下来。
  贾诩骑着马，从队伍后方来到关羽身边。
  “将军，人是留下了，可这么多张嘴，咱们的粮食……”
  关羽抚着长须，脸上没有半分担忧。
  “主公，自有安排。”
  ……
  芒砀山，刘砚的临时据点。
  当关羽截获百万流民的消息传来时，刘砚正和程昱对着地图推演。
  他接过情报，看完之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一百万？
  开什么国际玩笑！
  他让关羽去截人，是本着能救多少是多少的原则。
  谁能想到，关二爷业务能力这么强，直接给打包带回来了。
  程昱凑过来看了眼，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主公，这…这是一百万张嘴啊！”
  “咱们从袁绍那里敲来的粮食，怕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刘砚的脑子飞速运转。
  惊是真惊。
  喜也是真喜。
  这可是一百万的人口！是这个时代最宝贵的资源！
  他来回踱步，片刻后，停了下来。
  “仲德，传我将令，调动幽州所有库存粮食，南下接应。”
  “文和，你即刻规划路线，将这一百万百姓，暂时安置在河内郡的平阴县，那里地势开阔，易于管理。”
  “我再留下一万兵马守护，务必确保百姓安全。”
  “主公，粮草缺口巨大，幽州存粮，怕是杯水车薪。”
  “粮食的事，我来解决。”
  刘砚没有多做解释。
  他回到自己的营帐，屏退左右，直接打开了那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界面。
  “系统，给老子出来！”
  【叮！神级淘宝系统为您服务！】
  “买粮食！有多少要多少！”
  刘砚看着自己那笔因为敲诈袁绍而暴涨的声望值，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兑换。
  【叮！兑换成功！一千万石粮草已发放至系统仓库，请主公注意查收！】
  成了！
  刘砚长舒一口气。
  解决完最大的难题，他站起身，披上大氅。
  “备马！”
  “我要去洛阳。”
  ……
  残破的洛阳城。
  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死亡的气息。
  昔日繁华的帝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
  各路诸侯齐聚在临时搭建的盟军大帐内，气氛压抑。
  当刘砚带着程昱和贾诩走进大帐时，所有人的反应都投了过来。
  袁绍第一个站起身，捧着盟主大印，快步走到刘砚面前。
  “德然兄，你可算来了。”
  他一脸的愧疚与沉痛。
  “都怪我无能，没能保住洛阳，有负德然兄所托。”
  “这盟主之位，理当还给你。”
  袁绍说着，就要把大印塞到刘砚手里。
  好一招以退为进，想把锅甩回来？
  刘砚侧身避开。
  “本初兄说笑了。”
  “我如今大病未愈，如何能担此重任？”
  “联盟之事，还需本初兄多多费心。”
  他压根就不接这个茬。
  袁绍的表情僵了一下。
  就在这时，长沙太守孙坚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还商议个屁！”
  他满脸怒火，一只眼睛上还缠着绷带。
  “为了打这破洛阳，我江东子弟兵损失惨重！”
  “现在董卓跑了，洛阳也成了一片废墟，我们还留在这里喝西北风吗？”
  “我不管你们了，老子要回长沙！”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带着自己的部将，走出了大帐。
  其余诸侯也纷纷开口。
  “是啊，我军伤亡惨重，实在无力再战了。”
  “董卓已入关中，崤函之险，易守难攻，追不上了。”
  “这天寒地冻的，将士们也疲惫了，还是先休整吧。”
  只有曹操站了出来，声音激昂。
  “诸君！董卓西窜，天下震动，正是我等建功立业之时！”
  “只要我等合力西进，占据函谷，天下可定也！”
  “为何要在此逡巡不前，坐失良机？”
  然而，无人响应。
  所有人都看着袁绍，等他这个盟主发话。
  袁绍叹了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孟德之言，深合我心。”
  “奈何，将士疲惫，寒冬将至，确实不宜再兴刀兵。”
  “我看，不如就此暂退，待来年开春，再图大计。”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安抚了曹操，又顺应了大多数人的意思，把联盟解散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曹操看着这群各怀鬼胎的诸侯，看着满目疮痍的洛阳，脸上满是失望。
  他对着众人，长长一揖。
  “竖子，不足与谋！”
  说罢，拂袖而去。
  一个曾经声势浩大的联盟，就这样，在残破的洛阳城中，悄无声息地散了。
  刘砚站在原地，看着一个个离去的背影，心中平静。
  一切，都和他预料的一样。
  天下，要彻底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