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华雄

  对于步卒来说。
  一旦让他们和溃散的西凉骑兵汇合，再摆开阵势，关羽这三千人，就会陷入绝境。
  “将军，我们得走了。”副将催促道，“趁他们还没合围，我们向东突围，回黄河渡口！”
  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所有人都看着关羽，等他下令。
  关羽却提着那颗血淋淋的头颅，重新翻身上马。
  他没有看向东方，反而望向了西边。
  “传我将令！”
  “全军向西，目标，芒山！”
  “去收下董卓这份大礼！”
  ……
  芒山脚下，古道蜿蜒。
  段煨率领的六千步卒，正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一点也不急。
  在他看来，董旻将军的四千铁骑，对付那支孤军，绰绰有余。
  他要做的，只是跟在后面，打扫战扬，然后封锁所有道路，把漏网之鱼抓出来就行。
  就在队伍经过一片密林时。
  前方探路的斥候，忽然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将军！不好了！前面，前面……”
  “慌什么！”段煨呵斥道，“天塌下来了？”
  “董……董旻将军他……”斥候指着前方，话都说不利索。
  段煨皱着眉，催马向前。
  他看到了。
  在前方道路的正中央，立着一杆长矛。
  矛尖上，挑着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正是董旻！
  段煨的脑子，嗡的一声。
  董旻败了？
  四千西凉铁骑，就这么没了？
  全军将士，也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阵骚动，在军阵中蔓延开来。
  “安静！”段煨拔出刀，厉声喝止。
  可就在这时。
  呜——
  尖锐的破空声，从道路两旁的密林中，骤然响起。
  “敌袭！举盾！”
  段煨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然而，还是晚了。
  密集的箭雨，从天而降，狠狠地砸进了毫无防备的步兵队列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
  尤其是走在队伍中央，只穿着皮甲的一千弓箭手，成了重点照顾对象。
  他们连弓都还没取下来，就被射倒了一大片。
  “稳住！稳住阵脚！”
  “弓箭手，还击！”段煨气急败坏地吼着。
  可林中的敌人，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又是一轮箭雨，覆盖下来。
  阵型，彻底乱了。
  就在此时，战鼓声响起。
  咚！咚！咚！
  三千骑兵，如同两道洪流，从密林中杀出。
  为首一人，红脸长髯，手持青龙偃月刀。
  “是关羽！”
  段煨的心，沉到了谷底。
  关羽的目标很明确。
  他没有理会那些持盾的长枪兵，而是直直地插向了阵型中央，那些乱作一团的弓箭手。
  弓箭手是骑兵的天敌。
  但反过来，被骑兵近身的弓箭手，就是待宰的羔羊。
  “拦住他！快拦住他！”段煨嘶吼着。
  可步兵的速度，怎么跟得上骑兵。
  赤兔马一骑当先，撞入人群。
  青龙偃月刀挥舞开来，带起一片腥风血雨。
  残肢断臂，四下横飞。
  幽州骑兵紧随其后，开始了一扬单方面的屠杀。
  只一个冲锋。
  一千人的弓箭手部队，就被冲得七零八落。
  不等他们重新聚集。
  关羽已经拨转马头，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这一次，弓箭手们彻底崩溃了。
  他们丢掉手里的弓，哭喊着，四散奔逃。
  段煨看着这一幕，目眦欲裂。
  “结阵！长枪阵！”
  他拼命地收拢着溃兵，勉强在官道上，摆出了一个防御方阵。
  长枪朝外，盾牌护身。
  这是一个铁刺猬。
  关羽没有硬冲。
  他带着骑兵，在方阵外，开始游走。
  “将军，我们的箭，都射光了。”副将提醒道。
  “我知道。”关羽的声音很平静。
  他看着那个紧张万分的步兵方阵，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命令。
  “打扫战扬。”
  “把我们射出去的箭，还有敌人弓箭手掉落的箭，全部捡回来。”
  一部分骑兵下马，飞快地在战扬上收集着箭矢。
  段煨在阵中看着，肺都要气炸了。
  这是何等的羞辱。
  当着他的面，捡装备？
  “放箭！”他怒吼。
  稀稀拉拉的箭矢，从步兵阵中射出，却根本够不着在百步开外游弋的幽州骑兵。
  很快，箭矢收集完毕。
  关羽的骑兵，再次弯弓搭箭。
  “放！”
  新一轮的死亡箭雨，再次降临到西凉步卒的头顶。
  段煨的方阵，在箭雨中，不断地被削弱。
  当最后一支箭射出。
  关羽举起了他的青龙偃月刀。
  “冲锋。”
  三千骑兵，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本就濒临崩溃的步兵方阵，在这山崩地裂般的冲击面前，瞬间瓦解。
  战斗结束了。
  关羽立马在尸山血海之中。
  副将催马来到他身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将军！此战大捷！”
  “缴获的箭矢，已经分发下去。”
  “现在，每名兄弟的箭袋里，都有二十支箭！”
  ......
  洛阳，相国府。
  一个浑身泥污的溃兵，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他扑倒在地，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哭嚎。
  “相国！我们败了！”
  殿内，舞乐声戛然而止。
  正在欣赏舞女表演的董卓，肥硕的身躯停住了晃动。
  他眯起小眼睛，盯着地上那个抖得像筛子一样的兵卒。
  “董旻呢？”
  “段煨呢？”
  那溃兵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音。
  “董旻将军……战死！”
  “段煨将军……兵败，大军……大军溃散了！”
  轰！
  董卓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身边案几上沉重的青铜酒樽，狠狠地砸向大殿中央的廊柱。
  哐当一声巨响。
  廊柱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董卓的咆哮声，让整个大殿都在颤抖。
  “我弟弟死了！”
  “一万大军！就这么没了！”
  他一脚踹翻一个跪地舞女，冲着殿外发出怒吼。
  “吕布！给我叫吕布来！”
  “我要奉先，带一万铁骑！去把那个关羽，给我剁成肉酱！”
  一个文士，从殿外走了进来，躬身行礼。
  是李儒。
  “相国息怒。”
  “息怒？”董卓一把揪住李儒的衣襟，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我怎么息怒！我弟弟的头，都被人砍了！”
  李儒的面色没有变化。
  “吕将军身负镇守汜水关的重任，是抵御关东联军的最后一道屏障，不可轻动。”
  董卓喘着粗气，松开了手。
  “那你说！该派谁去！”
  “都督，华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