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洛阳之乱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召董卓入京？
  那个在西凉拥兵自重的家伙，会甘心当一把杀人的刀？
  怕不是要把整个洛阳，都变成他的屠宰扬。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他看到何进那副兴高采烈的蠢样，又看到了袁绍那志得意满的神情。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这头蠢猪，没救了。
  ......
  幽州，蓟县。
  一份加急密报，被送到了刘砚的案头。
  程昱站在一旁。
  “主公，洛阳那边，唱大戏了。”
  刘砚展开密报，上面的字迹，是幽州探子用暗语写就的。
  何进，死了。
  被他看不起的阉人们，诱入宫中，斩了首。
  袁绍大怒，领兵攻入皇宫，见没胡须的就杀，血流成河。
  “何屠夫，终究是个屠夫。”
  刘砚将密报放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程昱嘿嘿一笑。
  “可不是嘛。袁本初出的馊主意，召董卓入京。”
  “这下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一条恶狼进了羊圈，还是何屠夫亲自开的门。”
  荀彧在一旁，眉头轻蹙。
  “苦的是洛阳百姓。”
  刘砚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天上的月亮。
  “乱世，才刚刚开始。”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天。
  何进与宦官集团的矛盾，不可调和。
  而袁绍那个四世三公出身的家伙，骨子里就瞧不起何进这种屠户，给他出的主意，怎么可能安着好心。
  无非是想借董卓这把刀，除了宦官，再顺便把何进这个大将军也给架空了。
  可惜，他们都低估了董卓的胃口。
  也高估了自己的手段。
  “仲德，我记得，卢植，好像还在洛阳。”
  刘砚忽然开口。
  程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主公是担心……”
  “董卓入京，必定要废立天子，以立威严。”
  刘砚的声音很平静。
  “以卢植的性子，他一定会站出来反对。”
  “以董卓的性子，他一定会杀人。”
  “我不能让卢植出事。”
  他转身，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张任！”
  一身戎装的张任，快步走了进来。
  “主公！”
  “给你三百精骑，用最快的速度，去洛阳。”
  刘砚的指令清晰而果决。
  “不要进城，就在城外守着。一旦卢植出城，不管他被谁追杀，用什么辨法，都要把他给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
  “喏！”
  张任没有一句废话，领命而去。
  ……
  洛阳，已经变成了人间地狱。
  大将军何进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被宦官从宫墙上扔了下来，砸在冰冷的石板上。
  袁绍疯了。
  “杀！”
  他拔出佩剑，指向皇宫。
  “杀尽阉狗！一个不留！”
  兵士们涌入宫中，但凡没有胡须的，一律被当做宦官，就地格杀。
  惨叫声，哀嚎声，响彻了整座宫城。
  一些年轻的官员，因为没有留须的习惯，也被当街砍死，冤魂无处申诉。
  混乱之中，宦官赵忠、段珪等人，挟持着年幼的少帝刘辩和陈留王刘协，从北宫门仓皇出逃。
  他们一路狂奔，直到黄河岸边，才被尚书卢植带人追上。
  可没等他们喘口气，身后，传来了闷雷般的马蹄声。
  大地在颤抖。
  一支黑压压的军队，出现在地平线上。
  为首一人，身形魁梧，面容凶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的大纛上，是一个斗大的“董”字。
  西凉，董卓。
  董卓看着被宦官们簇拥着的少帝，又看了看一旁神色镇定的陈留王刘协，咧嘴一笑。
  他扶着少帝上了马，大军浩浩荡荡，开进了满目疮痍的洛阳城。
  何进的部众，群龙无首。
  袁绍的兵马，也被董卓的气势所慑。
  董卓毫不客气地接管了京城的防务。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并州刺史丁原的兵马。
  丁原的军帐之内，董卓派来的说客李肃，正对着一名年轻的武将，说得天花乱坠。
  “奉先，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那武将，正是丁原的义子，吕布。
  李肃指着帐外，一匹通体赤红，神骏非凡的宝马。
  “此乃赤兔马，日行千里。董公说了，宝马赠英雄。只要将军肯弃暗投明，这匹马，连同金珠玉带，皆是将军的。”
  吕布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看着那匹赤兔马，再想想对自己只有养育之恩，却无提拔之意的丁原。
  当夜。
  吕布提着丁原的头颅，走进了董卓的营帐。
  “董公，丁原首级在此。”
  董卓大笑。
  “我得奉先，如鱼得水也！”
  自此，洛阳的兵权，尽归董卓之手。
  他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第一件事，废少帝，立陈留王刘协为帝，是为汉献帝。
  朝堂之上，无人敢反对。
  只有尚书卢植，站了出来，引经据典，痛斥董卓乱政。
  董卓大怒，当扬就要杀他。
  满朝公卿，噤若寒蝉。
  幸得蔡邕等人求情，才免了死罪，被罢官驱逐。
  卢植的车驾，才出洛阳城不久，身后便跟上了十余名骑兵。
  那些人，面带煞气，一看就不是善类。
  就在追兵即将赶上之时，斜刺里，忽然冲出数百铁骑。
  为首一员小将，银枪白马，快如闪电。
  只一个冲锋，便将那十余名追兵，斩落马下。
  张任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对着车驾中的卢植，恭敬一拜。
  “卢公，我家主公，已在幽州备好薄酒，等您多时了。”
  卢植掀开车帘，看着眼前这位英武的年轻将军，和他身后那支军容齐整的骑兵，百感交集。
  他长叹一声。
  “刘德然，有心了。”
  ……
  董卓的暴行，还在继续。
  他毒杀了被废的少帝和何太后。
  又挖掘先帝陵寝，盗取珍宝。
  纵容麾下士卒，在洛阳城中烧杀抢掠，奸淫妇女，无恶不作。
  天下，为之震动。
  东郡太守桥瑁，伪造三公文书，传于各州郡，历数董卓罪状，号召天下英雄，起兵讨董。
  一时间，天下响应。
  冀州袁绍，南阳袁术，兖州刘岱，豫州孔伷，河内王匡……
  各路诸侯，纷纷起兵。
  一面“忠义”大旗，在酸枣竖立起来。
  因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袁绍被推举为联军盟主。
  一份邀请刘砚共同讨董的文书，也送到了幽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