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大婚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缩成了针尖。
  上面，是渔阳郡克扣粮草一案的详细宗卷，从郡守到县丞，每一个人的名字，贪墨的数目，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后面，还附着上百份百姓的血书手印。
  “你的好外甥，把朝廷下拨的三十万石活命粮，吞得只剩下三万石不到。”
  刘宏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发到百姓手里，每人五斤。袁太傅，你告诉朕，五斤粮食，怎么过冬？”
  “朕要是那些快饿死的百姓，朕也想生吞了他的肉！”
  袁隗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这……这是刘砚的一面之词，是诬告！是构陷！”
  “诬告？”刘宏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那朕再问你，你袁家的人，为何会被打？”
  “他们是不是想硬闯刺史府？”
  “一州的刺史府，是你家后花园么，想进就进？”
  “人家守门的兵士拦了一下，你袁家的家仆就敢动手。怎么，被打了一顿，还委屈了？”
  袁隗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刘宏把怀里的猫，递给旁边的宦官，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
  他走到袁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最后，你说他拥兵自重，图谋不轨？”
  刘宏的笑意更浓了。
  “袁太傅，你是不是在洛阳待久了，脑子都待出毛病了？”
  “刘砚手里有多少人，朕比你清楚。他拿从朕这里买粮的钱，养了两万兵马，还有那些老弱妇孺，加起来都不到十万人。”
  “他要是真有三十万大军，第一个打的就不是你那废物外甥，而是北边的鲜卑人了！”
  “他要真有三十万大军，朕现在就下旨，封他为大将军，让他去把草原给朕踏平了！”
  刘宏绕着袁隗，踱了两步。
  “朕的幽州刺史，在前方给朕守国门，平匪患，开铁矿，让几十万流民有饭吃，有衣穿。”
  “你在后方，听信谗言，跑来跟朕说他要造反？”
  “朕看，真正老糊涂的，是你袁隗吧！”
  “还是说……”
  刘宏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袁家，觉得幽州那两座新发现的铁矿，是块肥肉，想伸手去捞一笔？”
  “动朕的钱袋子，你胆子不小啊。”
  “噗通。”
  袁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他终于明白，皇帝不是被蒙蔽了。
  皇帝什么都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站在刘砚那边。
  “陛下……老臣……老臣知错了……”
  “晚了。”
  刘宏摆了摆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袁隗，教子无方，识人不明，妄议边疆大吏，动摇国本。”
  “太傅之职，你不配当了。”
  “即日起，免去你所有官职，回汝南老家，给朕好好反省三个月。”
  “滚吧。”
  两个禁卫上前，将失魂落魄的袁隗，拖出了御书房。
  张让凑上前来，谄媚地笑道：“陛下圣明。”
  张让那张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声音又尖又细。
  刘宏没理他，只是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懒洋洋地逗弄着那只波斯猫。
  “去，给刘砚传一道旨意。”
  “就说，他做的很好。”
  “朕的幽州，就需要这样的铁腕。”
  “告诉他，袁家那边，不必理会。有朕在，谁也动不了他。”
  “另外，他不是快要和蔡邕的女儿成婚了么？”
  刘宏想了想。
  “朕在洛阳，还有一处宅院，赐给他当婚房吧。”
  “让他风风光光地把媳妇娶进门。”
  张让连忙躬身应是。
  ……
  太傅袁隗被当朝免官的消息，一夜之间吹遍了整个洛阳城。
  从王公贵族，到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袁太傅，被撸了！”
  “我的天，四世三公的袁家啊！怎么说免就免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幽州刺史刘砚，听说袁太傅的外甥在渔阳被他给砍了，袁太傅进宫告状，结果反被陛下给骂了出来。”
  “嘶……这刘砚，什么来头？这么硬？”
  “硬？人家现在是陛下面前的第一红人，财神爷！听说幽州发现了两座大铁矿，全捏在他手里，每年给陛下的孝敬，是这个数！”
  说话的人，伸出了五根手指。
  一时间，刘砚这个名字，在洛阳城里的热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峰。
  刘砚的声望值也大幅提升。
  蓟县，刺史府。
  刘砚看着手里由洛阳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脸上没什么表情。
  荀彧的计策，成了。
  在袁隗还在想着如何组织言辞，如何煽动朝臣的时候。
  荀彧就已经让他，将渔阳郡贪腐案的所有卷宗，以及上百份由渔阳百姓按上红手印的“血书”，提前送到了皇帝的案头。
  那些血书，自然不是真血，只是用红色的染料做的。
  可那一份份详实到令人发指的贪墨记录，却是真的。
  皇帝刘宏或许昏庸，但他不傻。
  一边是会给他下金蛋的鸡，另一边是只会聒噪，还想从他锅里抢食吃的狗。
  怎么选，用脚指头都能想明白。
  袁隗，从一开始就输了。
  他输在，他根本不了解如今的皇帝，更不了解远在幽州的刘砚。
  他与汝南袁氏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不过，他不在乎。
  十一月底，天气愈发寒冷。
  蔡邕的女儿蔡琰，即将及笄。
  刘砚决定，动身前往洛阳，筹备婚礼。
  他将幽州的军政要务，全权交给了荀彧和程昱，自己则带着一队亲卫，轻车简从，赶赴京城。
  婚期，定在了十二月底。
  皇帝御赐的宅院，位于洛阳南城，极为气派。
  刘砚对这座宅院，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造。
  他耗费了大量的声望值，从系统里兑换了数不清的红色宫灯，将整个府邸装点得喜气洋洋。
  他又兑换了在这个时代绝不可能出现的红玫瑰，让人布置在新房之中。
  数百坛从系统商城购买的绝世佳酿，被搬进了府库。
  整个刘府，都弥漫着一股奢华又新奇的气息。
  夜里，刘砚找到了蔡琰。
  月光下，少女的侧脸，美得像一幅画。
  “琰儿，我想，在迎娶你的时候，一并迎娶卞清。”
  刘砚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为正妻，她为妾室。”
  蔡琰转过头，安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或者嫉妒。
  “夫君，此事，你和清儿妹妹说过了么？”
  刘砚摇了摇头。
  蔡琰浅浅一笑。
  “那便由我去说吧。”
  她起身，提着裙摆，走到了另一间厢房。
  卞清正在灯下做着女红，见到蔡琰进来，有些局促地站了起来。
  “琰儿姐姐。”
  蔡琰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
  “妹妹，夫君的心意，你应该明白。”
  卞清低下了头，手指绞着衣角。
  “我……我出身低微，怎能与姐姐同日进门，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蔡琰握紧了她的手。
  “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夫君胸怀天下，志向非凡，他身边，不能只有一个女人为他操持家务。”
  “你我以后，便是亲姐妹，相互扶持，一同帮衬夫君，好么？”
  卞清抬起头，看着蔡琰真诚的脸，眼眶一红，点了点头。
  大婚之日，终于到来。
  整个洛阳南城，张灯结彩，车水马龙。
  刘府门前，宾客如云。
  朝中的公卿大臣，洛阳的世家豪族，几乎都派了人来。
  大将军何进来了。
  西园八校尉之一的曹操也来了。
  宾客们相互拱手，言笑晏晏，气氛热烈非凡。
  婚礼的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就在刘砚准备携着两位新娘入洞房的时候。
  府门外，传来一声悠长尖利的唱喏。
  “陛下驾到——！”
  整个喧闹的喜堂，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众人呆滞的表情中，身着一身便服的汉灵帝刘宏，在一众宦官的簇拥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挂着笑，径直走到刘砚面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德然，大喜之日，朕来讨杯喜酒喝，不嫌弃吧。”
  刘砚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躬身行礼。
  “陛下亲临，臣，惶恐之至。”
  “哈哈哈，今日没有君臣。”
  刘宏大笑着，从张让手里接过一杯酒。
  “来，朕敬你一杯！”
  “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罢，一饮而尽。
  满堂的宾客，这才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宏的这一举动，所带来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一些带着待嫁女儿前来赴宴的官员，心思活络了起来。
  他们看着台上那个英武不凡的年轻人，再看看他身边那两位国色天香的新娘，心中羡慕嫉妒。
  正妻是没指望了。
  可若是能将自家的庶女，送入刘府为妾，那整个家族，都将傍上一棵能直通天际的大树。
  一时间，好几位大人之间，彼此的氛围，都变得有些警惕和敌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