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张角之死
作者:光辉照万家
当他看到斐元绍那死不瞑目的尸体时,只觉得天旋地转。
那是他最后的希望,最后的底牌啊!
“刘砚……”
他嘶吼着,声音却像破了洞的风箱。
“噗——”
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城砖。
张角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大贤良师!”
“大贤良师昏过去了!”
城墙上,乱成了一锅粥。
张角倒下的那一刻,广宗城墙上,那根名为“信仰”的支柱,也随之轰然崩塌。
亲卫们手忙脚乱地将他抬下城楼,送回城主府。
渠帅们围在床边,一个个面如死灰,看着躺在榻上,气息若有若无的张角,整个府邸都笼罩在一片绝望的死寂之中。
汉军大营。
刘砚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城。
他要等。
等城里的恐慌与绝望,发酵到极致。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张任。
“该你上扬了。”
张任一抱拳,声音洪亮:“主公放心!”
他点起一队骑兵,又从降卒中,挑出了十几个昨夜投降的黄巾小头目。
马元义也在其中。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汉军服饰,虽然有些不合身,但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不少。
张任率领着这支特殊的队伍,再次奔赴广宗城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再展示人头。
那玩意儿,看多了也就麻木了,甚至会激起逆反心理。
骑兵队在护城河外一字排开。
张任催马上前,运足了气,高声喊道:“城上的人听着!今日,是刘刺史给你们的最后期限!”
“我家主公说了,念你们也是被逼无奈,只要放下武器,开城投降,一概不追究!”
“分田分地,说到做到!”
城墙上的黄巾兵,只是麻木地看着他们,没什么反应。
这些话,他们已经听了太多遍了。
张任似乎早有预料,他一挥手。
马元义和其他十几个降将,被带到了阵前。
“城上的弟兄们!是我,马元义!”马元义扯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喊道,“我投降了!刘刺史没有杀我!还给我们吃了饱饭,换了干净衣裳!”
他身旁一个降将也跟着喊:“弟兄们,别再给张角卖命了!他自己都快不行了!咱们出来,不就是为了活下去吗!”
“是啊!汉军的伙食,顿顿有肉!比咱们过年吃的都好!”
“刘刺史说了,只要投降,家里的田地都能保住!”
这些熟悉的面孔,这些发自肺腑的喊话,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城墙上,开始出现骚动。
“是马渠帅……”
“他真的没死……”
“你看他那身衣服,料子真好……”
窃窃私语声,像是野草,在人群中疯狂蔓延。
城主府内。
一名渠帅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到张角的床前。
“大贤良师!不好了!马元义……马元义他叛变了!他正在城下,劝降弟兄们啊!”
躺在床上的张角,身体猛地一颤,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
“扶……扶我起来……”他的声音,细若游丝。
“大贤良师,您不能动啊!”
“扶我……去城墙……”
亲卫们不敢违抗,只好架着他,一步步挪向城墙。
当张角再次出现在城楼上,看到城下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时,他那浑浊的瞳孔里,迸发出了最后的光。
那是怨毒,是不甘,是疯狂。
“叛徒……都是叛徒……”他伸出干枯的手指,指着城下的马元义,想要嘶吼,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他看到了马元义身上那崭新的军服,看到了那些降卒脸上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又回头,看到了自己身后,那些面带犹豫,眼神闪躲的信徒。
他一手缔造的太平世界,正在他眼前,分崩离析。
“噗——”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溅在冰冷的墙垛上。
张角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这一次,他再也没能站起来。
抱着他的亲卫,感觉到怀里的人身体一软,彻底没了声息。
亲卫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张角的鼻息。
一片冰冷。
“大……大贤良师……薨了!”
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了广宗城上空最后的宁静。
城墙之上,所有黄巾军都僵住了。
大贤良师……死了?
那个带领他们打破旧世界,承诺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的神,死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混乱。
“大贤良师死了!”
“天塌了!”
“我们怎么办啊!”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传遍了整座城池。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掉了手里的长矛。
“哐当。”
清脆的响声,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面黄色的旗帜,从城头被扯下。
紧接着,一面用床单做成的、歪歪扭扭的白旗,被高高挂起。
“吱嘎——”
厚重的南城门,在沉闷的声响中,缓缓打开。
城外,汉军大营。
刘砚和公孙瓒并肩而立,看着那扇洞开的城门。
“伯珪兄,结束了。”刘砚说道。
公孙瓒重重地吐出一口气,脸上满是风霜,却也带着快意。
“是啊,结束了。这个祸乱冀州的巨贼,总算是死了。”
黄巾军丢盔弃甲,垂头丧气地从城门里涌出,在汉军的监视下,跪满了城外的空地。
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公孙瓒感慨道:“此战之后,幽州也可暂得安宁。只是辽西、辽东那边,乌桓人还是时常作乱,郡中百姓,依旧困苦。”
刘砚看着他,语气平淡:“伯珪兄放心,等此间事了,我会上奏朝廷。将代郡的政策,在整个幽州推行。修路,屯田,兴修水利。百姓富足,府库充盈,我们才有足够的底气,去收拾那些不听话的胡人。”
公孙瓒闻言,面露喜色:“如此甚好!若真能如此,我幽州何愁不兴!”
他并未察觉,刘砚在说这番话时,心中闪过的一丝歉疚。
在全州推行代郡模式,意味着要打破原有的权力格局。
他公孙瓒手中的兵权和治权,会被稀释,会被架空。
为了整合整个幽州的力量,他必须这么做。
对不住了,伯珪兄。
刘砚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乱世之中,个人的情谊,终究要让位于更大的图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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