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幽州刺史

  刘砚没有说话。
  他回头看了看自己营中的士卒。
  他的兵，装备精良，队列整齐，士气高昂。
  可跟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刘砚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的军队，还需要磨砺。
  需要用一扬又一扬的硬仗，用敌人的鲜血，来开刃。
  “走，翼德，我们去会会这位公孙将军。”
  ……
  卢植的中军大帐。
  气氛有些热烈。
  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正和卢植说着什么，声音洪亮如钟。
  正是北平太守，公孙瓒。
  刘砚走进去的时候，公孙瓒刚好说到兴头上。
  “……老师您是没见着，那些鲜卑崽子，一日不打，就上房揭瓦！对付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就得把他们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卢植捻着胡须，脸上挂着无奈又纵容的笑。
  “伯珪，还是这副急脾气。”
  他看到了刘砚，招了招手。
  “来，伯珪，我给你介绍。”
  “这位，便是代郡太守，代侯刘砚。”
  公孙瓒转过头，一双虎目打量着刘砚。
  “你就是活捉了张宝的刘砚？”
  “侥幸而已。”刘砚拱手。
  “哈哈哈！好！我最欣赏的就是有本事的年轻人！”公孙瓒走过来，重重拍了拍刘砚的肩膀。
  他的热情，直接得有些烫人。
  刘砚能感觉到，这人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公孙将军镇守北疆，才是大汉真正的屏障，砚不过是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足挂齿。”
  “哎！别叫什么将军，见外了！”公孙瓒大手一挥，“我痴长你几岁，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兄长便可！”
  这自来熟的本事，也是一绝。
  “卢帅在此，砚不敢放肆。”刘砚看了一眼卢植。
  卢植笑道：“无妨，你们年轻人多亲近亲近，是好事。”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站在卢植身后，默不作声的年轻人，上前一步，对着刘砚和公孙瓒躬身一拜。
  “备，见过刘侯，见过公孙师兄。”
  这年轻人，生得一双大耳，手臂很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让人如沐春风。
  刘备。
  刘砚的心里咯噔一下。
  “这位是？”公孙瓒问。
  “这是我的学生，刘备，玄德。”卢植介绍道。
  “哦，玄德师弟。”公孙瓒点了点头，态度不冷不热，显然没太把这个师出同门的师弟放在心上。
  刘备也不在意，他笑着对刘砚说：“刘侯以弱冠之龄，立下不世之功，实乃我大汉宗室的楷模，备心中敬仰万分。”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既捧了刘砚，又点出了两人“同为宗室”的身份，不动声色地拉近了关系。
  高手。
  这是个天生搞社交的王者。
  刘砚心里给出了评价。
  “玄德兄客气了。”他回了一礼，态度不远不近。
  这家伙，自带主角光环的那种，谁靠近谁倒霉。
  还是离远点好，免得被他的光环把自己的气运给吸走了。
  几人寒暄过后，公孙瓒便拉着张飞去校扬比试武艺，说是要看看能生擒张宝的猛士，究竟有多大本事。
  刘备则跟在卢植身边，温言细语，态度恭谦，将一个好学生、好晚辈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刘砚找了个由头，提前告辞。
  ……
  三日后。
  广宗城外，汉军大营。
  一名传令兵闯进了刘砚的营帐。
  “报！主公！”
  “洛阳来的监察使到了，是黄门左丰大人，指名要见您。”
  帐内的程昱，眉毛动了动。
  黄门左丰？
  这名字他听过，是十常侍里赵忠的人，在宫里很有些能量。
  只是，他来找主公做什么？
  刘砚放下手中的竹简，站起身。
  “走，仲德，随我一同去迎一迎。”
  左丰，老熟人了。
  当初他在代郡卖玻璃，就是通过这条线，搭上了宫里的关系。
  此人贪财，但收了钱，也确实办事。
  营帐外。
  左丰穿着一身崭新的宦官官服，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后跟着一队禁军，派头十足。
  他一见到刘砚，就从马上跳了下来，脸上挤出菊花般的褶子。
  “哎哟，刘侯！咱家可算见到您了！”
  他几步上前，拉住刘砚的手，态度亲热得过分。
  “数月不见，刘侯风采更胜往昔啊！”
  “左公公远道而来，辛苦了。”
  刘砚客套了一句，引着他往自己的主帐走去。
  进了大帐，分宾主落座。
  亲兵奉上热茶。
  左丰呷了一口，咂咂嘴。
  “还是刘侯这里的茶水好喝。”
  “左公公此来，不知有何要事？”刘砚开门见山。
  跟这种人打交道，没必要绕弯子。
  “嘿嘿，刘侯快人快语。”
  左丰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咱家这次来，是奉了陛下的旨意，有两件事。”
  “其一，是来视察前线战况，陛下很关心，那反贼张角，什么时候能授首啊？”
  “广宗城坚，贼寇尚有八万之众，负隅顽抗。”
  刘砚面色不变。
  “卢帅已在加紧赶制攻城器械，预计十日之内，便可破城。”
  这个回答，四平八稳，挑不出毛病。
  左丰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多了一分郑重。
  “这第二件事嘛……”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卷明黄色的诏书。
  “就是给刘侯您，带来一份天大的喜事！”
  程昱站在刘砚身后，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刘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诏书的方向，躬身下拜。
  左丰展开诏书，用他那特有的尖细嗓音，高声念诵起来。
  “制诏：代郡太守、代侯刘砚，忠勇国事，屡立奇功，于邺下大破贼军，生擒逆首张宝，扬我国威……”
  前面的都是些扬面话。
  刘砚安静地听着。
  “……兹，特拜刘砚为幽州刺史，持节，总管幽州军政要务，安抚黎庶，清剿匪患，钦此！”
  幽州刺史！
  当这四个字从左丰嘴里念出来时，刘砚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
  四年了。
  从一个一无所有的穿越者，到一个小小的县尉，再到太守，封侯。
  他一步一个脚印，谋划了整整四年。
  为的，就是今天。
  幽州刺史，一州之长。
  从今天起，整个幽州，名义上，都归他管了。
  他终于，有了真正逐鹿天下的本钱。
  “臣，刘砚，接旨！谢陛下天恩！”
  他双手高高举起，从左丰手中，接过了那卷沉甸甸的诏书，还有一枚代表着刺史权柄的铜印。
  印纽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卧虎。
  仪式走完，左丰的态度又恢复了之前的亲热。
  他扶起刘砚，笑道：“恭喜刘刺史，贺喜刘刺史！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前途无量，前途无量啊！”
  “有劳左公公跑这一趟。”
  刘砚对着程昱使了个眼色。
  程昱会意，从身后捧出一个半尺高的锦盒，递了过去。
  “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左公公笑纳。”
  左丰嘴上说着“使不得使不得”，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来。
  他打开盒盖一角，往里瞄了一眼。
  里面，是一尊用琉璃烧制的麒麟摆件，通体晶莹剔透，在灯火下流光溢彩，巧夺天工。
  左丰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西。
  “哎哟，这……这太贵重了！”
  他飞快地合上盖子，像是怕别人看见。
  “刘刺史，您太客气了！”
  收了重礼，左丰的态度更加热络。
  他凑到刘砚耳边，压低了声音。
  “刘刺史，咱家临走前，再跟您透个底。”
  “您这次功劳太大，陛下高兴得很，在朝堂上，都夸您是他的‘冠军侯’。”
  “赵公公让咱家给您带个话，这幽州刺史，只是个开始。”
  “只要您能尽快平了广宗，宰了张角，再立一件大功。”
  左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是在用气声说话。
  “陛下说了，到时候，就封您为……容丘侯。”
  食邑两千户的县侯。
  这可是实打实的爵位，比代侯这种只有名号的亭侯，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多谢左公公提点。”
  刘砚再次拱手。
  “好说，好说。”
  左丰心满意足地抱着锦盒，在亲兵的护送下，离开了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