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九零小镇独生女1

  【这辈子金如意是邻水镇小富之家的独生女。

  过年邻居姐姐打工回来了，还带回招工的消息。

  金如意毅然而然决定走出小镇，同她一起南下打工，还成为一名小厂妹……

  】

  -

  “砰！砰！砰！”

  吵死了！

  金如意翻了个身，将脑袋埋在被窝里。

  “咻——啪！”

  还来！

  金如意唰的一下睁眼。

  肯定又是那帮臭小子们玩鞭炮！

  她猛地推开木窗户。

  “都别走，我看是哪家小孩在玩炮！”

  远处一群皮小子先是愣了一下，扭头看这边。

  一看到金如意的脸，哇啦哇啦全跑了。

  “……”

  这群臭小子跑的可真快！

  金如意彻底睡不着了，下了床趿拉着棉鞋出去。

  屋外头，小电视正放着，里面人影影影绰绰。

  她娘他爹正围着红漆大方桌，一边看电视一边包饺子。

  怕吵到金如意睡觉，说话声音小小的，电视声音也小小的。

  金如意揉了揉眼。

  “娘，爹，你们起来了！”

  金妈应了一声。

  “闺女你睡醒了？饿不饿，娘刚才下了第一锅饺子！”

  然后使唤金爸。

  “孩他爹，你去看锅里饺子熟了没？”

  金爸听话的去外头搭的厨房瞅两眼。

  锅里咕嘟咕嘟闹腾，白色元宝翻滚着，一个个胖乎乎，可喜人了！

  “熟了熟了，老远都闻到这饺子味！”

  然后金爸熟练的掀开大锅，捞出两盘子。

  “来闺女媳妇儿，尝尝这才出锅的饺子！”

  金如意咂吧砸吧嘴，竖起大拇指。

  “娘，爹，这饺子是我吃过全天下最好吃的饺子！”

  金妈金爸脸上全部笑开了花。

  大年初一，一家三口面对面稀里哗啦吃饺子。

  吃完，金如意挺着个吃撑的肚子。溜达溜达。

  顺便去邻居金芬姐家串串门。

  金芬早些年离婚了，常年在外打工，很少回家。

  金芬家门敞着，金如意在门口探头。

  “芬姐你在家不？”

  “我在家！”

  里面答应一声，蹬蹬蹬出来一个清秀大姑娘。

  二十七八的样子，瘦长脸，薄薄的唇。

  金芬一见到金如意，眼睛倏的睁大。

  “哎呀如意，几年没见你都长这么高了！”

  映在她眼睛里的，是一个很俊的姑娘，长眉凤眼，看人眼睛水汪汪的，脉脉含情。

  记忆中玉做的小姑娘，变成今天神采飞扬的俏姑娘！

  金如意很自得的昂起下巴。

  “哈哈哈哈，芬姐你真有眼光！”

  笑声丝毫不收敛，笑起来得意的小模样和小时候一模一样！

  金芬也忍不住笑起来。

  “你这姑娘，还和小时候一样！”

  说说笑笑，金芬给金如意泡了一茶缸子麦乳精。

  金如意不见外一口干了，还从兜里掏出五香花生拉着金芬边吃边唠嗑。

  唠镇里发生的事儿，镇外头的见识。

  金如意语气惊叹。

  “……芬姐，我爹每个月工资才一两百，你们厂现在一个月工资都有五六百了！”

  金芬笑道：

  “这还是少的呢，多的八九百都有！”

  很久没见，小姐妹聊的热乎。

  “姐，给我一毛钱，我要买麦芽糖！”

  门口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是金芬的弟弟，七八岁大，小名铁蛋。

  金芬手里很麻利的打着毛衣，嘴里要聊天也忙的很，没空搭理他。

  “我昨天不是才给你钱？怎么用这么快！”

  “我，我买糖，你不给我钱我就向娘告状，说你……”

  金铁蛋正大声嚷嚷着要找娘，突然对上金如意似笑非笑的眼儿。

  一下熄了声。

  不好！这个大坏蛋怎么也在这儿啊！

  金铁蛋吓跑了。

  金芬苦笑一声。

  “……我这弟弟啊！”

  她和她弟弟相差岁数大，他弟弟是爹娘的老来子，也是唯一的儿子。

  当初超生，他们家交了罚款两千块！

  但爷奶爹娘整天惯着捧着，大孙子乖儿子的喊着。

  惯的不知四六！

  金如意没多嘴。

  金芬姐是个脑袋很清醒的姑娘。

  她的家事，金如意说不着。

  晚上，隔壁爆发出某个小孩的鬼哭狼嚎。

  “你弟弟不就是玩炮吗？”

  金芬娘皱着眉头。

  “妮儿，你在外面打工吃香喝辣，不就是一点零花钱？！

  看把你弟弟打的，屁股都红了！”

  金芬娘碎碎叨叨，揉着儿子抱怨道。

  金芬脸黑了。

  “娘，我给了铁蛋（金芬弟弟）五块钱，他全都买了鞭炮！”

  “他还带人一起在家门口玩，万一把人家眼睛手炸伤呢？

  万一把人家房子烧着呢？“

  “娘你忘了，去年胡家儿子买了炮，眼都炸到了……”

  金芬娘心虚一下打断女儿说话，还梗着脖子骂她一句。

  “好啦好啦，我才说你一两句，你就顶我十句！

  不怪我说你，妮儿你心咋那么狠啊，不能好好说嘛，你就这一个亲弟弟！”

  金芬的爹从头到尾，在旁边抽着烟不说话。

  金芬冷笑。

  “好好说话有用嘛？”

  “我给家里寄钱的时候咋不说我心狠？用着我的时候咋不说我心狠？！

  这次小弟干这么危险的事儿，我收拾一下就是心狠？！！”

  砰！

  木板门甩上。

  金芬躺床上，面无表情。

  “嘎吱——”

  门开了。

  金芬声音冷淡。

  “你进来干啥？”

  金芬的娘小心翼翼的。

  “妮儿，娘知道你心好，娘和爹不说你了，下次下手轻点行不？”

  金芬胸腔中那股气一下戳破了，她说。

  “再有下次我就不管了！”

  金芬的妈：

  “欸，欸，你是铁蛋亲大姐嘛！都听你的！”

  又是嘎吱一声，门关上了。

  屋里一片寂静。

  金芬听到门外她爹在和她娘说话。

  “妮儿不高兴了咋办？”

  她娘很生气。

  “你刚才非戳我干嘛，你觉得咱们妮儿下手重了你就自己说，老是让我当坏人！”

  她爸赔着笑。

  “妮儿她娘，你是一家之主嘛！”

  咕咕哝哝，咕咕哝哝老夫妻俩不知道在说啥，反正又乐呵起来。

  金芬倒在床上，怔怔地看着木头房梁上挂着的蜘蛛网。

  摇摇晃晃。

  她不由得想起她这些年。

  她出生在北方邻水镇一个重男轻女家庭。

  她爹娘先生了她，然后一直没生男娃。她爷奶还怨恨金芬占了她家大金孙的位置。

  怂恿她爹娘扔了她！

  虽说金芬的爹娘也是重男轻女的，但好歹有些良心，没扔她。

  还供她读了书，虽说只读到小学毕业，后来不给读了，因为生儿子花钱。

  但和别的爹娘一比，亲闺女一出生扔niao桶的、整天不是打还是骂的爹娘，她爹娘又算是不错的爹娘！

  金芬爹娘拼了命想生儿子，哪怕计划生育，超生就是一大笔钱，掏空家底。

  后来真有了儿子，金芬的小弟。

  从此金芬只能靠边站，当初爹娘给的不多的爱也没了！

  金芬很伤心，一时冲动去南方打工。

  还在南方厂子认识了她前夫，同样厂里打工的。

  当时他百般发誓。

  “芬儿，我娶你后一定会对你好！”

  金芬信了，她想有个自己的家，真正疼自己的人，没几个月就嫁了人。

  嫁过去丈夫立马变了张脸，对她不好，吃喝piao赌样样来。

  家用全用的是金芬赚的钱，还整天嫌弃金芬！

  “你瞅瞅我之前厂里的素芬！

  同样名字里带‘芬’，怎么人家打扮和小姑娘一样，你就是黄脸婆……”

  素芬是厂里那种很那啥的姑娘，总是混在男人堆里。

  那些男人在老家都是有媳妇的！

  厂里好多姑娘都亲眼看见，她和那些男的勾肩搭背。她们也瞧不起她！

  但现在，丈夫却把她和那种女的放在一起……

  金芬回到家抹泪。爹娘安慰她。

  “芬儿，男人大多懂事的晚，等有了孩子就好了……”

  都这时候了，家里人还在骗她！

  金芬呛着泪跑出家门，直朝镇后边的河跑去。

  “死丫头，把你的零花钱交出来！”

  路过听到熟悉的小孩声音，金芬一下停住。

  却看到不远处一群小孩围着她的邻居小妹妹——金如意，一看就是想欺负她！

  什么死不死的，金芬一急，啥都不想了！

  刚想抬脚，就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