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霍灵进宫选秀

  刺青如今已经开始结痂了，待血痂自然剥落，她左边肩侧到蝴蝶骨就会生出两朵枝叶纠缠的牡丹来。
  刺青的用料并非寻常墨料，是血竭、辰砂和龙涎香调出来的染膏，又用穿山甲熬出的胶质日日涂抹固色。
  这刺青在平日里极浅，只能看出淡淡的粉色痕迹，只有动情或剧烈运动出汗时才会现出血竭的深红来。
  他看着她纤瘦肩背上的疤痕，眼皮稍微抽动了一下。
  其实他有些后悔，
  可沈晚意从半月前就开始跟他吵，好多次为了解开那条锁链弄伤她自己。
  她好像非常想要离开。
  这激怒了他，于是想了些更加磨人的法子。
  这刺青是他叫太医院的人精心调的染料，他自己一点点在她背上画好，刺上去的。
  虽然当时喂她喝了些镇痛麻醉的药物，她当时仍旧痛得求他停止。
  萧彻何尝不知道这有多痛呢，他十几岁时就经历了一次。
  可他没停。
  第二天，沈晚意发了两天的烧，此后，几乎就不再理他。
  萧彻见她不说话，仍旧耐心地按着她腿上穴位，将她拉进怀里坐着，在耳边轻轻地说话。
  “明日空出一天，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去，哪怕出宫也好。”
  他把沈晚意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指尖：“山上行宫里的枫叶红了，你想去看看么？只是不能带你泡温泉，你这疤还要再养几日。”
  沈晚意指尖轻微动了动。
  萧彻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侧脸上，英俊邪魅的眉眼中带着几分迷恋和残忍：
  “我打算立新后，选个张家的女儿入宫。”
  他盯着沈晚意，试图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一点除了麻木不仁以外的神情。
  “听说她长得与你很像，待她入宫，我就……放你走。”
  沈晚意仍旧垂着眼不说话，安静地贴着他的胸口。
  萧彻的眼神又怜惜又带着点玩味：“小可怜。”
  他越凑越近，近得沈晚意能感受到他呼吸里淡淡的热气：“……我骗你的。”
  “怎么办呢，我给你过你机会，谁叫你自己不珍惜。”萧彻沉声道：“那个位置本来应该是你的。”
  萧彻将她手腕上的链子在她颈上绕了一圈，猛然拉着那链子将她扯到自己面前，亲上她的唇瓣。
  若是仔细看，仍能看出萧彻脖子一侧和侧脸的淡淡粉色痕迹。
  伤口早就结痂脱落了，沈晚意打的，修长的指甲划伤了他的脸侧。
  现在她连多打一巴掌的心情都没有，任由他揽着她的脖子亲吻。
  吻一点点从唇瓣向下滑，落到下巴和颈侧，一路向下。
  他呼吸稍微重了一点。
  这两个月他一直机械地重复着这几件事，练武、处理朝中事务、吃饭、和沈晚意做，做到两个人都昏睡过去，第二天继续重复这一切。
  他没办法直接入睡，一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画面就要将他的身心都撕碎。
  于是他只能折腾沈晚意，然后把自己累得睁不开眼，在陷入昏沉的黑暗里。
  他亲吻她的腿，心中却极为酸涩，他受虐般地又想起那晚的扬景，沈晚意低着头求他放萧衍一马。
  原来沈晚意也有不理智的时候。
  他后来听江雪酬一五一十地禀报过，兵变那晚，叫他回宫控制太后的是沈晚意。
  她对江雪酬千叮咛万嘱托，不可叫太后有机会下伪诏，就算他萧彻死在外面，也不能让郁家再选下一个皇帝。
  这些话字字扎心，被江雪酬平淡甚至略带欣赏地表述出来，让他愈发打算这辈子不放过这个女人。
  让她出去，再想办法见萧衍吗？
  若是寻常女子，也许一辈子都不可能找到萧衍。
  可沈晚意不同，他太了解她了，她最有办法，只要给她机会和时间，她肯定能找到他。
  然后，要他看着他们俩千里相会，相对无言泪千行，再一起恨他心狠手辣吗？
  光是想想都要气疯了。
  这么想着，他一边看着她，一边在她大腿上咬了一口。
  沈晚意微微吃痛，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被他拎着又拽回来。
  他萧彻咬着牙，自己缓了许久。
  现在不能想这个，一想就有些无法自控了，她后背上伤还没好，折腾坏了发炎了很麻烦。
  “今晚可以快点结束，但等你伤好了就没这么轻松了。”他开口：“我还真有些期待，这可是我亲手刺的，一定很衬你的肤色。”
  ***
  霍府。
  霍家后院近几日忙得十分火热，都在筹备着霍灵进宫选秀的事情。
  主母客房内，霍老夫人钟氏正端坐在坐榻上，看着成锦斋的人将紧急赶制好的衣裳一件件展开展示。
  旁边，成锦斋来的管事婆子笑着道：“大小姐一件件的试了，哪里不合身，咱们回去再改，准保夫人和小姐满意。”
  钟氏在一边道：“幸亏前阵子宫里赏的杭锦还存着，当时灵儿闹着要做衣服，叫我给按下了。
  若是当时都用了，如今你穿什么去，真像那小门小户似的，去这些铺子里挑料子？”
  霍灵难得乖巧地贴着母亲手臂：“还是母亲明智，您瞧这件宝蓝色的好不好？晴柔，你看呢？”
  许晴柔坐在下首，脸色微沉，听她这般问，才勉强抬头笑了笑：“我瞧着甚好。”
  霍灵叫人拿了衣裳在镜子前比了比，喃喃道：“也不知道陛下喜欢什么颜色，娘，你娘家姑姑不是在宫里为太嫔么？莫不如叫她打听打听。”
  钟氏脸色有些为难：“她不过一个嫔位，又是先帝遗孀，想必也见不着陛下。”
  说起这个，霍灵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她倒是想到一个人，也许能见到。
  只是这人两个月前突然闯入霍家叫她哥出兵，此后就彻底没消息了。
  她私下问过，霍霆钧也不知她如今是生是死。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宫里如今尚未有女子被封位份。
  都快小半年了，她连个答应都没混上，可见陛下只是一时兴起，如今早不知道给她扔到哪里去了。
  也许死了也不一定。
  这般想着，霍灵又拿了一件烟粉色的放在身前比了比，开口：“我试试这件。”
  不远处，许晴柔脸色越发复杂。
  她没想到命运给了她一个这么大的机缘。
  她本以为皇帝两三年内不会再选秀了。
  而她父亲如今官复原职，恰好她一直拖着，尚未与霍霆钧订婚。
  倘若再晚几个月，她就拖不住了，只能与霍霆钧成婚。
  她都快做好了认命的打算。
  可没想到……没想到，机会就这么突然的来了！
  眼下，霍灵对此还全然不知，换好了衣裳拉着许晴柔问如何。
  许晴柔笑着道：“这件粉色靓丽娇嫩，我瞧着甚好，陛下看了一定喜欢。”
  霍灵有些担忧地拉着许晴柔撒娇：“柔柔，日后我要入了宫，再不能跟你一同玩耍了，到时候我一定会想你想得日日难安的。”
  许晴柔忽然拉着她的手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便不要去了，陪着我可好？”
  霍灵一瞬间愣了一下，竟不知如何回答。
  许晴柔立刻用帕子捂着嘴笑起来：“你瞧你，我同你开玩笑呢。”
  霍灵这才也跟着笑了几声，走去跟成锦铺子的裁缝开口：“这里的腰再掐细一点……”
  许晴柔缓缓收起了笑容。
  她如今还记得，小半年前，霍霆钧带着沈晚意入宫面圣。
  她在沈晚意入轿离去时瞧见了，
  她穿的……分明是十分老成端庄的绛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