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惊动晋西北

  “啥系统？”李云龙一愣，没听清。

  王有胜似乎耗尽了力气，头一歪，嘴里含混不清：“说…说胡话了…头疼…”

  李云龙狐疑地凑近，盯着他满是血污的脸，但此刻也顾不上深究。“头疼就对了！你小子七窍都往外冒血，老子还以为要给你准备棺材了！回去让卫生队给你扎几针！现在，给老子老实躺着！”

  他刚要起身，手腕却被一把攥住。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力气却大得惊人。

  “团长…电台…”王有胜的眼珠转向朱子身边的电台，瞳孔里像烧着一团鬼火，“还能用…我有个…主意…”

  李云龙挑了挑眉毛：“你小子都这德行了，还能有什么主意？”

  王有胜硬撑着上半身，在李云龙耳边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几句话。

  李云龙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定格成一个让魏大勇都感觉后背发凉的狞笑。

  “他娘的！有胜！你小子的脑袋是地雷做的吗？”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都在抖，“比老子还缺德！不过…嘿嘿，老子喜欢！”

  他猛地转身，冲着朱子就是一声咆哮：“朱子！别他娘的发给山崎了！给老子接太原！用坂田那个老鬼子的呼号和密码，给他的顶头上司，第一军司令部发报！”

  王有胜咳出一口血沫，虚弱地补充：“就说…坂田联队在苍云岭…发现八路军总部主力集结迹象…请求…航空兵战术指导！”

  李云龙的眼睛彻底亮了，他一把抢过地图，手指在上面狠狠一戳：“对！坐标就定在黑风口以东二十里！那片山沟子！山崎那个浑蛋不是在附近转筋吗？让鬼子的飞机去炸！老子要看一场自己人炸自己人的大戏！”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担架上的王有胜和亢奋的李云龙。这主意已经不是毒了，这是要把天给捅个窟窿！借鬼子的飞机炸鬼子的精锐，这他娘的是什么神仙玩法？

  朱子手都开始抖了，嘴唇发白：“团…团长，这…这能行吗？万一鬼子不信，或者派飞机来侦察……”

  “怕个屁！”李云龙一脚踹在旁边的弹药箱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就说战况紧急，八路主力随时可能转移，战机稍纵即逝！催他们！给老子往死里催！务必用最紧急的电文格式！”

  王有胜再次开口，声音细若游丝：“用…坂田的备用密码…日军有规定，紧急情况下启用备用密码，可绕过部分核验程序…就赌他们…来不及细想…”

  “好小子！想得比老子还周全！”李云龙冲朱子一瞪眼，“听见没？照办！快！”

  “是！”朱子一咬牙，手指重新在电键上飞舞。这一次，每一个“滴答”声都像是在敲响山崎大队的丧钟。

  电报发完，李云龙叉着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光这样还不够保险，万一太原的鬼子反应过来，给航空兵发个电报让他们别动手，咱们不就白忙活了？”

  他猛地停住，扭头看向担架。

  “有胜！你小子还有没有招？有没有办法让鬼子的飞机收不到太原的命令？”

  王有胜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闭着眼睛，似乎在计算着什么，片刻后才艰难地点头：“理论上…可以…用我们的电台，调整到鬼子航空兵的通讯频率…进行强信号压制…让他们在那片空域…变成聋子和瞎子…”

  李云龙听不懂什么叫信号压制，但他听懂了“聋子和瞎子”这四个字。

  他笑了，牙齿森白。

  “需要啥？”

  “把…电台搬过来…”王有胜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朱子，我来说，你来调…频率…32.4兆赫…上调…1.5…”

  朱子手忙脚乱地把电台搬到担架旁，按照王有胜断断续续的指令，颤抖着手去拧动旋钮。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空气仿佛凝固了。

  突然，电台里传来一阵嘈杂的日语通话声，正是航空兵的频道！

  王有胜的眼睛猛地睁开，用尽全力吼道：“就是现在！发射最大功率干扰！快！”

  朱子下意识地将功率推到顶！

  “滋啦——”刺耳的电流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王有胜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一缕鲜血从他的鼻孔缓缓流下。

  “有胜！”李云龙一个箭步冲过去，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

  “卫生员！快！给他止血！”

  就在这时，电台里的日语通话声戛然而止，只剩下一片杂乱的电流噪音。

  成了！

  李云龙心里一块大石落地，随即涌起滔天狂喜。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吼道：“传我命令！全团，立刻撤退！带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尤其是这几部电台！还有，把王有胜给老子抬好，谁敢磕着碰着，老子扒了他的皮！”

  “目标！返回根据地！老子要爬到山顶上，亲眼看这场好戏！”

  不到十分钟，整个指挥部被搬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坂田那具冰冷的无头尸体。

  临走前，李云龙回头看了一眼，从兜里掏出最后一颗德造手雷，拔掉保险，随手扔进了指挥部的二楼。

  轰！

  伴随着爆炸的烟尘，独立团扛着堆积如山的战利品，唱着不成调的歌，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小时后，独立团在根据地边缘的一处高地上停了下来。李云龙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黑风口的方向。

  没多久，天边传来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一队黑影由远及近，是鬼子的九七式重爆机！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扑向了地图上那片山崎大队正在“转进”的山谷。

  下一秒，火光冲天！

  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隔着几十里地传来，地面都在微微震动。火球一个接一个地腾起，将整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哈哈哈哈！”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开炮！开炮！给老子狠狠地炸！山崎这个狗日的，做梦也想不到，请来的救兵，是来要他命的阎王！”

  身后的战士们看着远方的火光，爆发出震天的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