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摊牌的决心

  李静前脚刚走，江程还没来得及瘫回藤椅上，兜里大哥大就跟催命似的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是李富国的号码。

  江程一个头两个大，心想这老李厂长别是又脑补出了什么新东西，要过来跟他汇报思想吧。

  他有气无力地接起电话。

  “喂，李叔。”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汇报声，而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如同闷雷般的狂笑。

  “哈哈哈哈！江顾问！成了！全他妈成了！”

  李富国那大嗓门，震得江程耳朵嗡嗡作响。

  “什么成了？”江程揉了揉耳朵，没好气地问。

  “VCD啊！我们的VCD！”李富国激动得语无伦次，“第一批货！铺下去不到一个星期！全卖光了！全光了！”

  “经销商的电话都快把我们厂的电话线给打爆了！一个个都拎着现金，堵在厂门口，求着我们给他们货！”

  “江顾问，您是没看见那个场面！钱！堆得跟山一样！我们厂的会计，找了七八个人，点了两天两夜都没点完！”

  江程听着电话那头李富国近乎癫狂的描述，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VCD会火，但他没想到，会火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这简直不是在卖产品，这是在开动印钞机。

  “行了行了，李叔，淡定点。”江程试图让对方冷静下来，“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路走对了。”

  “对！太对了！”李富国深吸一口气，总算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了一点，但那股子兴奋劲儿，隔着电话线都能把人点燃。

  “江顾问，我打电话就是跟您说一声。按照我们之前的协议，第一笔分红，我已经让财务处理了！一笔巨款！马上！就要打到‘诚宇投资’的账上了！”

  “您……您注意查收！”

  说完，李富国又是一阵控制不住的狂笑，然后“啪”地一声挂了电话，估计是又去生产线那边督战了。

  江程举着大哥大，听着里面的忙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一块地，因为一个他随手画的商场，价值翻了一百多倍。

  一个软件，因为他烦躁时骂的几句话，估值冲上了天。

  现在，一个VCD，又即将成为一只每天都在下金蛋的超级母鸡。

  这三座金山，就这么毫无道理地，一座接一座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钱砸了，而是被三颗定时炸弹给绑了。

  每一颗炸弹上面，都连着一根引线，引线的另一头，是整个社会舆论。

  现在，这三根引线，都“滋滋”地冒着火星，随时都可能引爆。

  就在这时，去而复返的李静，又一次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这一次，她手里拿的不是一份报告，而是一沓厚厚的文件，最上面的一张纸，标题写着《诚宇投资（京城）有限公司现有资产清单（草案）》。

  “江顾问。”李静将文件放到石桌上，她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狂喜，转变为严肃和敬畏。

  “我根据您刚才‘警惕资本狂热’的核心思想，对我们现有的资产进行了紧急梳理。”

  “我发现……我们面临的，可能是一个比我想象中更严峻的局面。”

  江程不用看也知道，那上面写的会是什么。

  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翻开了那份清单。

  土地资产：昌城城东地块，保守估值捌佰伍拾万元……

  股权投资：“连接未来”网络技术有限公司50%股权，潜在估值无法计算，市场报价已达九位数……

  实业分红：昌城第一纺织厂（VCD项目）……预计第一笔分红款，即将到账……

  江程看着那一行行文字，和后面那一串串让他眼晕的零。

  他猛地合上了文件。

  不能再等了。

  绝对不能再等了！

  他必须在这些财富彻底引爆舆论之前，在那些记者、投机者、甚至更危险的人物找上门来之前，把父母安顿好。

  这件事，刻不容缓！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和父母进行一次彻底的“摊牌”。

  他不能再让他们以为，自己的儿子，只是一个在京城机关里上班，每个月拿几百块工资的普通科员了。

  以父母那老实本分、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钱的性格，他们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高兴，而是害怕。

  他们会以为自己的儿子走了歪路，干了违法乱纪的事情。

  江程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将是他穿越回来之后，面临的最艰难的一场“挑战”。

  他需要最能让他们接受的方式，去解释这一切。

  一个能让两位朴素的老人，安心接受的解释。

  江“顾问”……对，就是顾问。

  我只是凭借在国外学到的一点知识，给一些迷茫的厂长和领导，提了点微不足道的建议。

  这些钱，都是那些被我帮助过的人，出于感谢，给我的合法报酬。

  对，就是这样。

  江程在心里，反复演练着“摊牌”剧本。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正襟危坐，等待他下一步指示的李静。

  “小李。”

  “在，江顾问。”李静立刻挺直了腰杆。

  “VCD的分红，钱一到账，你立刻去办一件事。”

  “您请吩咐！”

  “你亲自，把这笔钱的存折，给我送到昌城来。”

  “然后，我们一起，把爸妈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