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国家安全？咸鱼的最大危机！

  “领导对此事高度重视，已经定性为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针对我国杰出人才的政治构陷事件。”
  “王市长，领导的意思是，你暂时留在京城，配合后续的调查工作。”
  “最重要的一点，”钱处长加重了语气，“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绝对不能向江程顾问透露半个字。要确保他的情绪稳定，不能让他被这些盘外招干扰。”
  王副市长木然地点头，嘴里机械地应着：“我明白，我明白组织的纪律……”
  送走了钱处长，王副市长在房间里像一头困兽，来回踱步。
  不告诉江顾问？
  怎么能不告诉他！
  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他是当事人！万一对方真的拿到了什么模棱两可的东西，断章取义，突然发难，江顾问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怎么应对？
  到那个时候，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不行，必须告诉他！
  他必须让江顾问提前有个准备！
  王副市长打定主意，他拉开房门，探头看了一眼走廊。
  计委的几个工作人员还在不远处低声交谈，他立刻缩了回来。
  不能这么出去，太显眼了。
  他深呼吸，在房间里又等了十几分钟，估摸着外面的人该去休息了，才再次悄悄打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
  他立刻闪身出去，关上门，脚步匆匆，却又竭力放轻，朝着江程的房间走去。
  ……
  此刻的江程，正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的未来。
  常务副组长！
  这个名头，简直就是一张万能的护身符。
  以后回了昌城，谁还敢给他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
  至于京城的会……能躲就躲，躲不掉就“啊对对对”三连。
  关键是，这个身份能带来的实际好处。
  比如，住房问题。
  国家经济战略发展特别顾问小组的常务副组长，住在招待所里，这像话吗？这不利于工作的展开嘛！
  他脑子里已经浮现出之前惦记的那座带院子的王府别院。
  有花园，有池塘，关起门来，与世隔绝。
  完美！
  明天就找个机会，跟王副市长，不，直接跟那位元老领导提一提，就说个人住房有困难，希望能解决一下后顾之忧，以便更好地为国家做贡献。
  这要求，很合理吧？
  就在江程的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时候，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急促而沉重，完全不像是礼貌的拜访，倒像是砸门。
  江程不耐烦地坐起来，谁啊，这么晚了还来烦他。
  他趿拉着拖鞋，走过去拉开房门。
  门外，王副市长一张脸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王市长？你这是……”
  话没说完，王副市长已经一个箭步挤了进来，反手就把门“砰”地一声关上，还上了锁。
  江程被他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搞得一愣。
  “出什么事了？这么慌张。”
  王副市长转过身，一把抓住江程的胳膊，嘴唇都在哆嗦。
  “江顾问……出大事了！”
  他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
  “宋御！宋御那个畜生，他疯了！”
  王副市长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地把刚才从钱处长那里听来的消息，用一种惊恐万状的语气，飞快地复述了一遍。
  “……他动用了海外的关系，正在通过非官方渠道，秘密调查！”
  “调查你在美国期间的所有记录！纳税记录！签证记录！”
  “部里已经接到了驻美使馆的紧急通报！说这背后可能有境外情报机构的影子！”
  “这已经不是私人恩怨了！这是构陷！是政治迫害！”
  王副市长每说出一个词，江程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当“纳税记录”和“签证记录”这两个词钻进他耳朵里时，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完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之前在国内，宋御怎么折腾，他都不怕。
  因为他江程在国内就是一张白纸，随便他怎么画。
  可美国不一样！
  那里有他真实的、不容辩驳的、烙铁一样烙下的痕迹！
  什么狗屁的归国精英，他自己最清楚，他拿的是最普通的旅游签证，为了多赚点钱，还逾期滞留了小半年！
  纳税记录？
  他在中餐馆后厨颠勺，老板给的都是现金，哪来的纳税记录！
  查！让他们查！
  一旦美国国税局和移民局的官方电报回过来——
  【Cheng Jiang, no tax records found.】
  【Cheng Jiang, tourist visa, overstayed.】
  那不是神仙救不了他。
  是玉皇大帝来了，都得跟着他一起完蛋！
  从“国士无双”到“欺世盗名”，只需要这一封电报的距离。
  他大脑一片空白，第一次感觉自己不是站在悬崖边，而是已经掉了下去，正在急速坠落，下方是无尽的深渊。
  他甚至能感觉到，四肢的血液正在飞速变冷。
  王副市长还在他耳边焦急地嘶吼。
  “江顾问！你千万要稳住！这是敌人最恶毒的一招！他们查不到你的真才实学，就想从你的过去下手，给你泼脏水！”
  “你放心！组织上是信任你的！我们都信任你！”
  “但是，我们也要有所准备！你得告诉我，你在美国那边，会不会有什么……能被他们利用和歪曲的地方？我们必须提前想好对策！”
  江程缓缓地抬起头，看着王副市长那张写满了焦急和信任的脸。
  对策？
  唯一的对策，就是现在立刻把他王副市长打晕，然后连夜扒火车逃跑，隐姓埋名，去哪个山沟里躲一辈子。
  他的内心，已经是一片山呼海啸，万念俱灰。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他要是乱了，王副市长会第一个崩溃。然后，整个局面会瞬间崩盘。
  他必须稳住。
  江程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压下内心那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恐惧和绝望。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得僵硬，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