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宿敌的暗流，京城的罗网

  一间狭小、终日不见阳光的办公室里，宋御正百无聊赖地用一块抹布，擦拭着一张早已一尘不染的办公桌。
  自从在昌城被江程当众羞辱，又被周副厅长拉黑，连家里的电视机都砸了之后，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想不通，自己苦心经营的海归精英人设，怎么就败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土包子。
  他不甘心。
  靠着父亲留下的一些老关系，他最终还是在京城这个部委里，谋到了一个收发文件的闲差。
  职位不高，权力没有，每天的工作就是喝茶、看报、打扫卫生。
  对于心高气傲的宋御来说，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忍了下来。
  他蛰伏着，像一条躲在阴暗角落里的毒蛇，一边舔舐伤口，一边等待着复仇的机会。
  他利用职务之便，每天翻阅大量的内部文件和通报，疯狂搜寻着任何可能与S省、与昌城、与江程有关的信息。
  他坚信，那个叫江程的家伙，绝对是个骗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比自己段位高明不了多少的骗子！
  只要是骗子，就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今天，机会似乎来了。
  办公室的老主任，让他去给隔壁综合司的刘副司长送一份文件。
  刘副司长是部里出了名的笔杆子，经常被借调去给高层领导写材料。
  宋御把文件递过去的时候，刘副司长的秘书小李，正一边整理着桌上的材料，一边小声抱怨。
  “刘司，国家计委那边也太急了，非要我们三天之内，就针对S省那份报告，拿出一个初步的研判意见。这怎么可能嘛！”
  “什么报告？”刘副司长头也不抬地问。
  “就是那份‘跨世纪发展战略构想’啊！听说中央领导都圈阅了，说是有石破天惊之效。可我看了半天，就十二个字，空洞得很，什么家电下乡、村村通网的……”
  宋御端着空茶杯，正准备退出去，听到这里，脚步猛地顿住。
  S省？
  跨世纪发展战略构想？
  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秘书小李还在继续往下说：“报告的提出者，叫……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江程。听说还是S省工业厅的一个特聘专家。”
  “轰！”
  宋御的脑子里，像是有个炸雷当空响起。
  江程！
  又是江程！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神经上。
  他手里的搪瓷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茶水溅了一地。
  “小宋，你干什么！”刘副司长不满地抬起头。
  “对……对不起刘司长，我手滑了，我马上收拾！”
  宋御慌忙蹲下身，一边捡拾着碎片，一边竖起耳朵，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边的对话上。
  他听到了一个让他既嫉妒又狂喜的消息。
  国家计委已经正式下发调令，邀请这位名叫江程的“专家”，即刻赴京，进行专题汇报！
  宋御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眼中的颓唐和消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亢奋和怨毒。
  机会来了！
  他苦苦等待的，千载难逢的机会，终于来了！
  省城那帮土包子，没见过世面，容易被几句时髦话唬住。
  可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京城！
  是国家的政治文化中心！这里藏龙卧虎，水深似海！
  这里有全国最顶尖的经济学家，最资深的政策研究员，最老辣的部委领导！
  在这些火眼金睛的大人物面前，你一个地方来的小骗子，还想玩那套故弄玄 huy?n虚的把戏？
  简直是自寻死路！
  宋御几乎可以预见到江程的下扬。
  他会被问得哑口无言，他那些漏洞百出的理论会被驳斥得体无完肤，他那张“高深莫测”的假面，会被撕得粉碎！
  然后，他会被打上“政治骗子”的标签，被扫地出门，永远无法翻身！
  而自己，将成为那个预言家，那个早就看穿一切的智者！
  宋御的呼吸变得急促，一种复仇的快感，让他全身都战栗起来。
  不行，不能只等着看戏。
  他要主动出击！
  他要在这扬大戏开幕之前，先给主角江程，搭好一个通往地狱的舞台。
  这一次，他学聪明了。
  他不会再像上次那样，愚蠢地直接去举报。
  他要用更阴险，也更有效的手段——舆论战。
  接下来的两天，宋御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
  他穿梭于京城大大小小的饭局和茶会，在那些曾经的同学、老师、以及父辈的故交门生之间，看似不经意地散播着一些言论。
  “哎，听说了吗？S省出了个‘神人’，二十来岁，就搞出了什么‘跨世纪战略’，现在都要来计委汇报了。”
  “嗨，地方上嘛，就喜欢搞这种噱头，夸大政绩。我可听说了，那小子就是个运气好的草包，没什么真才实学。”
  “刘老，您是经济界的泰山北斗，到时候可得帮着掌掌眼啊，别让某些投机分子，把咱们国家的经济大计给带到沟里去。”
  他没有指名道姓地攻击江程，只是不断地“吹风”，不断地“暗示”。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提前给江程打上一个“不靠谱”、“爱吹牛”、“地方捧起来的草包”的标签。
  他要让那些即将参加汇报会的大佬们，在见到江程之前，就对他产生先入为主的偏见和怀疑。
  一张由偏见、怀疑和恶意编织而成的无形罗网，正在京城的天空上，悄然张开。
  宋御坐在自己那间阴暗的办公室里，擦拭着新领来的茶杯，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
  他已经磨好了刀。
  就等着江程这个无知的“猎物”，自己一头撞上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