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绝命举报信，这次捅到了省里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江顾问，出大事了。”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紧张和愤怒却怎么也藏不住。
  江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着王副市长手里的那封信，一个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是宋御！”王副市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个名字，“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他把你给举报了！”
  举报？
  江程心里咯噔一下，但旋即又松了半口气。
  上次不就举报过了吗？市纪委那边不是已经查过，不了了之了吗？同样的招数，还想用第二次？
  他故作镇定地问：“王市长，别急。他又告到市纪委了？”
  王副市长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将手里的信拍在桌上。
  “这次不一样！”他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不仅又告到了市纪委，还用加急件，直接把举报信捅到了省纪委！”
  省、省纪委？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江程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懵了。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侥幸，所有的跑路计划，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泡影。
  内心OS：完了！这下彻底完了！芭比Q了！市纪委有王市长他们主扬作战，还能周旋一下。省纪委下来的人，那可是六亲不认的钦差大臣！王市长也未必罩得住！这下不是躺平，是要直接躺板板了！我的小院子！我的咸鱼人生！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一片冰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王副市长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愤慨：“江顾问，您别担心，信里写的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屁话，无非就是质疑您的‘海归’身份，说您招摇撞骗。组织上一定会查清楚，还您一个清白！”
  查？怎么查？一查不就全露馅了吗！
  江程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绝望了。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被揭穿身份，然后被当成政治骗子，戴上高帽游街的悲惨下扬。
  挣扎还有用吗？
  没有了。
  毁灭吧，赶紧的。
  他放弃了所有思考，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涣散，下意识地，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气，重复了那句已经刻入DNA的口头禅。
  “我觉得……都行吧。”
  这句充满了绝望和听天由命的话，落在王副市长耳朵里，却产生了截然不同的效果。
  王副市长整个人都震住了。
  他看着江程，眼睛瞬间就红了。
  都行吧？
  这是何等的坦荡！何等的从容！
  面对省纪委的调查，面对这种足以毁掉一个人政治前途的恶意构陷，江顾问竟然只说了三个字：“都行吧”。
  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多少内容啊！
  这是“身正不怕影子斜”的绝对自信！
  这是“我相信组织，相信正义”的无限忠诚！
  这更是一种“为了改革大业，我个人荣辱得失又算得了什么”的无畏牺牲精神！
  一瞬间，王副市长被这种高尚的情操感动得无以复加。
  他猛地握住江程冰冷的手，用力地摇晃着。
  “江顾问！您……我王某人这辈子没佩服过几个人，您，算一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您放心！我们昌城上上下下，绝不会让您这样的英雄，受这种小人的污蔑！我们绝不能让功臣流血又流泪！”
  江程呆呆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内心OS：大哥你哭啥啊？该哭的是我好不好！
  王副市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站起身。
  “我这就去想办法！”
  说完，他拉开门，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留下江程一个人在房间里，对着那封致命的举报信发呆。
  ……
  王副市长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回了办公室。
  他坐在办公桌前，点燃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不行，这件事不能只在昌城内部消化。
  宋御既然把火烧到了省里，那解铃还须系铃人。
  他捻灭烟头，拿起了桌上那台红色的保密电话，直接拨通了省工业厅周副厅长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周副厅长沉稳的声音：“喂，哪位？”
  “周厅长，我是昌城的王建国啊！这么晚打扰您，实在是有万分紧急的事情要向您汇报！”王副市长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建国同志？出什么事了？”
  王副市长酝酿了一下情绪，用一种悲愤交加的语气，将宋御恶意举报，试图破坏昌城改革大好局面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汇报了一遍。
  他很聪明，他没有把重点放在江程个人是否被冤枉上。
  他把这件事，直接拔高到了政治斗争的层面。
  “周厅长，出大事了！我们昌城好不容易在您的指导下，找到了改革的突破口，现在有人眼红，要用卑劣的手段搞破坏！他们举报江顾问，表面上是针对他个人，实际上是想否定‘昌城模式’，是想否定您亲自肯定的改革方向啊！这是在挖我们全省国企改革的墙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十几秒后，周副厅长暴怒的声音，如同炸雷一般从听筒里传来！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周厅长是真的怒了！
  他刚刚才发现江程这个改革奇才，视若珍宝，正准备把他树立成全省的典型，把“昌城模式”当成自己任上最重要的政绩来抓。
  现在，竟然有人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把他看中的人搞掉？
  这打的不是江程的脸！
  这是打他周建军的脸！是想让他刚刚点燃的改革火炬，直接熄灭！
  “这个宋御，不就是省城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赵括吗？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卑鄙！”周副厅长怒不可遏，“这是冲着我来的！”
  王副市长一听这话，心里顿时有了底。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只听周副厅长在电话那头，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建国同志，你别慌。”
  “省纪委要查，我们拦不住，但我们也要有我们的态度！等他们的人下来，我亲自派我们工业厅的干部，组成一个‘先进思想学习小组’，也去昌城！”
  “他们查他们的案，我们学我们的先进经验！”
  “我倒要看看，在全省学习先进的热潮之下，谁还敢动我们省厅亲自认定的改革总设计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