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雄性?动?物照顾伴侣的本能使然, 和顾司沉发生关系后，吴雪不再患得患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他要?保护伴侣, 给伴侣提供食物和庇护所?，让顾司沉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顾司沉有保镖，大房子，还有厨师上门做饭。吴雪震惊地发现，他这一身本领在顾司沉面?前居然毫无用处。

  那他还能做什?么？吴雪一时间焦头烂额, 突然想起楼下还有只猫。犹豫再三, 他还是准备了份最?便宜的伴手礼, 捏着鼻子下楼拜访。

  吴雪不喜欢肖冕，除了积怨已?深, 他觉得肖冕此人也非常装。

  长头发, 高马尾，金色瞳孔，单边耳坠，穿着一件黑色紧身高领毛衣, 表情很臭, 一看就非常欠揍。

  这猫怎么在家都打扮得这么隆重？对比之下吴雪只穿了一套休闲服，还是很幼稚的卡通动?物图案，瞬间就被比下去了。

  宿敌见面?，谁都没有好脸色。

  肖冕扫了眼吴雪, 语气冰冷：“找我什?么事？”

  吴雪：“来看你死了没有。”

  肖冕呵了一声：“怎么, 你嫉妒我？”

  吴雪：“你连人都没睡到, 有什?么好嫉妒的？”

  肖冕脸黑了。

  吴雪又分享了一些?他和顾司沉的甜蜜日常，成功让肖冕破了防。然后他拍拍屁股，一脸愉悦地走了。

  他也是疯了, 竟然想来找肖冕咨询意见，肖冕连人都没睡到，他知道什?么。

  不过?肖冕也确实给了他灵感?，他没想到肖冕在家也要?出卖色相。

  低俗！他才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吴雪回家就下单了十几套衣服，各种?小裙子。

  等到下午顾司沉回来，就看见吴雪穿着一条吊带裙站在玄关，很乖巧地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连声音都变得甜美起来：“你回来啦？工作辛苦了。”

  顾司沉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项圈，语气不动?声色：“你又直播了？”

  “没有呢。”吴雪摇头。

  顾司沉不禁止他直播，但不喜欢他直播时衣着暴露，作为一个合格的伴侣，他自然要?弄懂对方的一切喜好。

  “那怎么穿裙子？还戴了这个。”

  顾司沉碰了碰他的项圈。

  吴雪这才有些?紧张，又问：“你不喜欢？”

  顾司沉没有立刻回答，他认真看了一分多钟，把吴雪抱到自己膝盖上问：“就这么喜欢裙子？”

  吴雪喜欢这种?居高临下的位置，他似乎被顾司沉的动?作取悦了，点头道：“我觉得你喜欢。”

  “项圈呢？”顾司沉又问，“我喜欢你就愿意戴？”

  吴雪完全不喜欢项圈，他讨厌一切束缚的东西，实际上连衣服他都不喜欢穿。

  但他愿意让顾司沉开心，于是点头说：“你想我戴我就愿意。”

  顾司沉一时间没有说话，他摩挲着吴雪的项圈，廉价的人造皮和劣质铃铛，做工材质设计都配不上吴雪。

  可当吴雪戴着这种?项圈讨好他，顾司沉又难以?自控的，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掌控欲。

  他单手捏着吴雪脖子，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危险的想法。

  想在他脖子上系上精心打造的项圈，四肢绑上手链脚链，在他嘴里塞黄金小球，用精致的囚笼关押他，让他像宠物一样取悦自己。

  可他也清晰地意识到，现在的吴雪不是他的宠物，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怎么啦？”吴雪不知道他的想法，还抬起下巴蹭了蹭他掌心。

  顾司沉拇指按住吴雪下嘴唇，低声道：“怎么突然这么乖？”

  “我喜欢你嘛，”吴雪露出害羞的表情，又说，“而且我们都那个了，我想让你高兴。”

  少年脸颊绯红，眼中是毫无保留的喜爱。

  顾司沉俯身亲吻吴雪，他想，要?是吴雪还是他的宠物该多好。

  第二天，正当吴雪发愁要?穿什?么衣服时，管家送来一沓购物手册，让他挑选自己喜欢的商品。

  什?么miumiu，香奈儿，圣罗兰，Mugler……吴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奢侈品，就按照自己的喜好挑选。

  他选了许多顾司沉可能会喜欢的裙子，但吴雪最?喜欢的其?实是巴黎世?家，黑客帝国墨镜、超宽大垫肩、硬邦邦的木屐鞋……他喜欢一切怪东西，觉得自己酷得飞起。

  但当管家询问他怎么不买这些?东西时，吴雪只是摇头，说：“顾司沉不喜欢。”

  管家没再多言，只是默默记下他的喜好，又询问顾司沉是否要?购买，毫无疑问收到了肯定答复。

  顾司沉去外?地出差，第二天傍晚才赶回来，推开门一看，吴雪正戴着墨镜，穿着打车都要十块钱的超宽肩外?套，踩着硬邦邦恶毒木屐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他摆着各种自以?为帅气的造型，有一种小孩儿偷穿大人衣服的率直感?觉。

  在顾司沉记忆中，他自己和顾亭安都没有这种完全孩子气的阶段。

  他站在吴雪面?前，揉了揉他硬邦邦的头发：“衣服到了，喜欢吗？”

  “喜欢！”吴雪用力点头，“超帅的。”

  他戴墨镜时看起来酷酷的，像是有钱人家喜欢装酷的小少爷，可一旦取下墨镜露出整张脸，又是一副天真的小孩儿模样。

  “吴雪。”顾司沉突然喊他名字。

  “怎么啦？”

  “你高兴吗？”顾司沉又问。

  “当然，”吴雪说，“我很喜欢你送的东西。”

  顾司沉：“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吗？”

  吴雪露出茫然的表情：“我们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顾司沉没再回答，只是低头和吴雪接吻。

  木屐鞋咚一声落到地上，仿佛捶在吴雪胸口，他不自觉地扭动?着身体，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

  “别动?。”顾司沉按着他的腰，声音有点儿哑。

  吴雪更难受了，他凑到顾司沉耳边，喘着气说：“顾司沉，我想要?……”

  顾司沉沉默了几秒，微微拉开距离告诉他：“今天不方便。”

  吴雪可怜巴巴：“真不行吗？”

  顾司沉闭了闭眼，妥协道：“我用手帮你。”

  吴雪有些?失望，但也没有继续坚持。据说人类很脆弱，他那里又有倒刺，顾司沉肯定受不了才不让他继续。

  吴雪让周姨多做一些?大补汤，补一补顾司沉受损的身体。

  顾司沉不知所?以?然，只是每次喝完汤就半夜燥热，夜夜都要?去冲冷水澡。

  滋补了小一周，吴雪觉得顾司沉身体差不多该养回来了，他计划了一次烛光晚宴，甚至亲自出门买了礼物和花。

  礼物是一套对戒，不算很贵，但是他精心挑选，而且用的是他直播挣的钱。花是很新鲜的红色玫瑰花，散发着甜美的气息，让人联想到幸福的感?觉。

  吴雪故意说自己会在外?面?玩到晚上，然后提前回来偷偷布置餐厅，本来应该安静的客厅里，此时却传来了人的对话声。

  吴雪动?作轻巧地关上门，听见顾亭安问：“哥，你真让吴雪那个你了？”

  顾司沉也在？吴雪小心翼翼地伸出半个脑袋，却只看见顾司沉的背影。

  顾司沉没有说话，顾亭安又说：“可不是我乱说，吴雪亲口跟我说的。”

  “骗他的，”顾司沉说，“不然他一直缠着要?。”

  什?么叫骗他的？吴雪有些?没反应过?来。

  顾亭安也不理解，又问：“可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吧？不就是早晚的事。”

  顾司沉沉默了更久，这才说：“不一定。”

  顾亭安愣了愣，终于反应过?来：“抱歉，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顾司沉说：“和你没关系。”

  “啾啾啾——”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鸟叫声，顾司沉回头，发现吴雪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玄关，男生脸色发白，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顾亭安不敢再留，转身离开。吴雪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顾司沉：“吴雪，过?来。”

  吴雪不为所?动?，看着顾司沉眼睛说：“你刚才说骗我是什?么意思？”

  顾司沉没有回答。

  吴雪还在自我反省，又说：“是不是我太凶了？让你不舒服，我……”

  “吴雪，”顾司沉打断他，“我骗了你，我们没有发生关系。”

  吴雪愣了愣，茫然道：“可你为什?么要?骗我？”

  顾司沉张了张嘴，却没有回答。

  吴雪又问：“你刚才说不一定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努力?让自己不露怯，却还是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顾司沉还是沉默，这种?沉默中带着一股令人崩溃的意味。

  吴雪再次开口，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顾司沉，你不喜欢我吗？”

  顾司沉不假思索：“喜欢。”

  吴雪仿佛被这个答案安抚了，又笑着去拉顾司沉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分手。”

  分手这个词是他刚学会的，形容人类情侣关系破裂。

  “不会，”顾司沉注视着他眼睛，用笃定的语气说，“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和你在一起。”

  得到保证，吴雪终于开心起来，他伸手去拥抱顾司沉，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玫瑰花。

  顾司沉：“送给我的？”

  “对啊，我亲自选的。”吴雪把花递过?来，又很快皱起眉头说，“对不起，花被我弄烂了……”

  原本娇嫩的花瓣，被他弄得皱皱巴巴，出现难看的伤痕。

  “没关系，”顾司沉轻抚花瓣上的伤痕，抬头对吴雪说，“这样我也很喜欢。”

  他们吃了一顿烛光晚餐，在深蓝色的暮色中，吴雪把戒指戴在顾司沉手上，觉得自己一度抵达了永恒。

  生活似乎恢复了正常，他们一起生活、睡觉、分享日常，唯一的烦恼是顾司沉还是不让吴雪碰。

  顾亭安也看出了二人的不对劲，纳闷道：“哥，你们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顾司沉平静道：“没有情况，我和吴雪相处得很好。”

  顾亭安嘟哝：“那他怎么总是问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顾司沉沉默片刻，问顾亭安：“你觉得吴雪喜欢我吗？”

  顾亭安：“当然，他几乎就把喜欢写在脸上了。”

  顾司沉：“你觉得这种?喜欢能有多久呢？”

  顾亭安愣住了。

  顾亭安似乎懂了，难道他哥其?实是在害怕？害怕吴雪也像其?他人一样离开他们？可他又觉得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在他的记忆力?，从未看见顾司沉为谁得离开而伤心过?，哪怕当初他们母亲离开，他哥也是很坦然就接受了。

  但顾亭安明白一件事，他哥确实是喜欢吴雪的。

  顾亭安又去安慰吴雪：“你不要?担心，我哥亲口承认他喜欢你。”

  然而这一次，吴雪却没有立刻回答。

  顾司沉喜欢他这件事，他本来是坚信不疑的，可他数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最?近一次他更是直接挑明，压着顾司沉说我认真学习过?了，我不会弄疼你。但顾司沉依旧不愿意，只是答应用手，用腿，甚至是嘴帮他。

  可吴雪要?的不是发泄，而是想和人亲密接触，融为一体。

  吴雪猜测原因：“人类社会中有些?人是性?冷淡，可能顾司沉就是这样一种?人。”

  顾亭安愣了愣，语气迟疑：“我哥他应该不是吧……”

  “他就是。”吴雪信誓旦旦，全然忘记了之前顾司沉每天都把他吻得喘不过?气。

  “不然你搬出去试试看？”顾亭安开始出馊主?意，“我看小说里都这么写的，在一起时不知道珍惜，等一方离开后另一方就追悔莫及。”

  “不要?，”吴雪摇头说，“我要?一直和他在一起。”

  顾亭安愣了愣，又问：“如?果有天你不喜欢他了呢？”

  “我怎么可能会不喜欢顾司沉？”吴雪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顾亭安，但还是回答道，“就算我不那么喜欢他，我也不会离开他。”

  “为什?么？”顾亭安也搞不懂了。

  “因为他是我的人啊，”吴雪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猫怎么会离开自己的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