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葬花吟

作者:叶渔
  “好,那我们回去画图。”杨陶严肃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眯起眼睛盯着贵舜邪笑,“你俩今天出来干啥的?”

  “哦,我朋友今天有演出,给了我两张票。”贵舜试图轻飘飘一句话带过,说完抬腿就走。

  杨陶一把拉住他胳膊肘,将人死死按住:“那你怎么不喊我一起,舜儿,你不爱我了是吗?”

  “你不是要和你男朋友二人世界吗?”贵舜本来还在找借口,一听杨陶这么说,立马挺直腰杆,“我昨天是不是问你今天有没有空?是不是你自己说要和胡鹭出去吃蛋糕。”

  杨陶眨巴着大眼睛,左瞧瞧贵舜、右瞧瞧胡鹭、再瞧瞧唐兰山,最后退后一步,挠挠头傻笑两声:“哎呀,我忘记了嘛……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你们两个今天出来约会呢。”

  “确实是约会。”唐兰山说。

  “啊,怪不得。”杨陶点头,半秒后他声音骤然拔高,“啊?!”

  贵舜这回是真要抬腿就走了。

  他一米八的大个子、长腿长发,在人群中极为扎眼,几乎到哪都是视觉中心。平时走在路上就已经回头率爆表了,更别说身边还有个个子更高的唐兰山,一副冷面武僧的样儿,活像是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人物。

  两个人光明正大走在一块儿,也没想过躲躲藏藏。

  但贵舜莫名觉得有些说不出口,尤其是不知道怎么和杨陶说,毕竟之前他和唐兰山吵得天崩地裂,还是杨陶成天周旋在他俩中间试图缓和关系。

  于是一直就这样,没挑明、但也没太遮掩。

  被杨陶发现后,贵舜竟然隐隐觉得松了口气。至少不用他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坦白了。

  杨陶似乎也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没再提这件事,而是很自然的接受了两人的关系,甚至规划起了四人自驾游的线路。

  但这事也没在杨陶心里占据多重要的位置,他很快就又忘了个干净。

  为了决赛,四人都把恋爱放在次要位置。自那天从剧院走出后,设计图在脑海中逐渐成型,出图之后众人马不停蹄地将全部精力都投入进作品准备中。

  由于时间紧迫,在胡妈妈的协调下,他们在比赛正式开始前,完整模拟了一遍制作过程,又请来了胡红糖糖塑队如今的大队长,特别指导了他们各自的短板。

  到正式比赛时,胡桃队已经完整制作过一次决赛作品,不仅心里更有底气,技术上也有了新的突破。

  全封闭的赛场内不再像前两个赛程那样人来人往,不断游走的摄制组不见踪影,只有高处的几个全景镜头在安静地直播。

  胡桃队制作间内,全透明的隔板,将他们和其他队伍隔开。

  熬糖的工作由杨陶接替,剩下三人各自有各自的任务,在比赛倒计时开始走动的那一刻,一切都紧锣密鼓地拉响开始的汽笛。

  胡鹭作为人物躯体的制作者,戴着厚厚的手套,咬牙扛起一大坨糖团,忍着灼热的温度,配合着巨型挂钩艰难地拉伸手里的糖。

  世糖赛的用糖含水量低,材质较硬,一旦量多就很难拉动,像人物躯干这样大小的糖块,两个成年男人一块儿拉也得费点力气。

  但硬糖也有个好处,就是凝固得快,不易变形。这在做人物造型上是非常重要的优点,几乎决定了人物的体态能否完美还原设计图。

  为了让整个作品重心稳定,主要的躯干、四肢、头部都采用吹糖的技法,减轻整体衔接时的重量压力,避免衔接处变形。

  在比赛之前,连组委会都不知道决赛的五支队伍各自要做什么。对作品的期待值拉满,加上世糖赛坚持不懈地砸钱宣传,决赛的直播吸引了众多观众,比赛刚开始不过二十分钟,在线观看人数便突破了五万,甚至隐隐还有持续增加的趋势。

  赞助商们的logo贴满场地的各个角落,只要能在赛场出现的东西,背后都签过商业合同。那些没有合作但又不得不给选手用的东西,全都被磨去了品牌名,或者贴上了白纸。

  时至今日,杨陶再一次明白了,为什么褚健时当初想要拉拢他们了。这些天里想找他们做推广的商家数不胜数,胡鹭为了不让大家分心,全都塞给了糖坊的人处理,偶尔几个重要的消息会拿来给大家一块儿商讨,其余的基本都直接拒掉没管。

  这其中有些品牌今天还在决赛赛场中看到了他们,想来也是广撒网,捞到哪个是哪个。

  蹲守在三口大锅前守着火的杨陶,抽空越过透明的隔板,观察进入决赛的其余四个队伍。

  离他们最近的就是冠军队,孙征戴着口罩,今天出乎意料地没有来找杨陶麻烦,但仍旧在见到杨陶时,摘下口罩怪异地笑了笑。

  杨陶想起那个笑容,浑身都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只觉得汗毛直立。

  第二支队伍是经复活赛再度回归的黄金百香果队,他们的制作间在胡桃队的斜对面,金家三兄弟的块头一如往常的大,恨不得将制作间的空地都挤满。

  入场时金牛和杨陶打了招呼,调侃地问他最近怎么没直播。杨陶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总不能直说‘因为我一边谈恋爱一边准备比赛没有闲工夫直播’,随意打着哈哈就结束了这场尬聊。

  这次决赛,角逐冠军的战斗基本集中在胡桃队、冠军队、百香果队这三队之中。剩下两支队伍,虽然实力还算可以,但一没有特色、二短板明显,基本只能算是来凑数的了。

  所有队伍都全神贯注,整个赛场无比安静,只能听见团队内部偶尔传来的交流声,大多时候,人们都专注于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在糖艺界最高规格的大赛上夺得胜利,是每个糖艺工作者、爱好者的梦想,即使是半路出家的胡鹭,也有这一梦想。

  这次胡桃队要做的,是古典文学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阆苑仙葩,出自红楼梦,作品名登记为‘葬花吟’。

  用糖来呈现一桩悲情故事,还是如此经典的题材、如此受人喜爱的人物,其中困难不言而喻。加之世糖赛从没有过出彩的红楼作品,这更让他们觉得压力山大,即使赛前已经做足了准备,真正开始捏制黛玉时,所有人还是紧张地一言不发。

  这是件需要投入一万分专注的事,丝毫的差错都会导致前功尽弃,每个人都拿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的态度。

  先是躯干与四肢,瘦削的腿与手如一株柳,即便是用糖来做,也好似风一吹就要倒下。

  竹青上襦与月白襦裙,那月光一般的布料极轻极软,落在脚边如一圈水中的涟漪,更显出黛玉的出尘之感。

  透明的脸,用不曾添加半分色素的糖制成,宛若琉璃制成的梦境,让人不敢靠近,生怕身上的尘埃染了她的洁净。

  十个小时转瞬即逝,花瓣铺满展台,提着锄头的人倒不像是在葬花了,反倒被那密密麻麻的花埋葬。

  最后,计时归零,杨陶提笔在展台边写下寄语: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

  葬花吟,脱尘而出。

  四人纷纷摘下手套,抬眼望着安静地伫立在展台之上的黛玉,世糖赛的工作人员已经带来了亚克力柜子,要将她罩进去。

  她双手持锄,垂眸含泪、身姿轻盈,肩上却落了朵偌大的玉兰。玉兰无叶,整朵凋零,用糖制成的玉兰,晶莹剔透宛若琉璃,落在身上、地上,都凭填沉重之感。

  纵使做过数不清的糖塑,贵舜此时依旧心头空落落的,惆怅地靠在制作台边,望着将要被抬走的葬花吟:“挺好的,也算是我事业中一次惊天动地地转变了。”

  “你以后不打算做翻糖了吗?”杨陶问。

  “做啊,为什么不做?过段时间我回巴黎把工作室收拾收拾,然后再回国发展吧。”贵舜道,“在国外挺没意思的,整天吃不到几口好菜,还是回来好,至少想吃火锅烧烤随时下楼就能吃到。”

  杨陶点点头:“那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出去玩,胡鹭和我计划比赛结束之后出去旅游,你也和我一起。”

  “我尽量找时间陪你玩。”贵舜站直身体,锤了锤自己僵硬的肩膀。积年累月地做糖塑,他身上也留下不少职业病,肩颈都有问题,腰也经常疼。

  他伸了个懒腰:“我晚上找个按摩师傅,脖子都快断了。你们按不按?”

  杨陶摇头拒绝:“晚上我和胡鹭一块儿吃饭,没法陪你哦,你和兰山哥一块儿吧。”

  “我就说你见色忘友,你还一直不承认。”贵舜鄙夷地眯起眼睛。

  杨陶嘿嘿笑了两声,靠在胡鹭身边,朝唐兰山一个劲地使眼色。那意思就是让唐兰山赶紧陪陪贵舜吧,别让他老是挤兑我了。

  唐兰山脸上挂着笑意,起身上前,揽住贵舜的肩膀,带着他向外走。

  工作人员已经推走了各个队伍的作品,世糖赛开始清场,参赛者摘下胸牌和围裙,也一并陆续离开。

  最多十个小时,在评委加班加点写完导语后,展厅内一切都要布置妥当。邀请函已经发出,六千多人将陆续入场,最后的结果即将揭晓。

  为了保证投票的公平公正,所有的参赛者既不能留在赛场,投票期间也不能入场,只有最后统计票数时才会得到通知,现场观看,等待宣布名次。

  直播在倒计时结束后同步暂停,最后一位参赛者离开会展中心,里头的一切都封闭起来,无人能够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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