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二少姬的心思

  宫内。
  南疆王一脸慈爱地亲手扶起了百里霜：
  “霜儿，前些年，是父王疏忽了你，是父王对不住你。”
  百里霜红了眼眶：“父王，这不怪您。是霜儿自己没有和您说。霜儿和您一说，您就给霜儿报了仇……霜儿……霜儿无以为报。”
  她泪流满面。
  南疆王很满意：“好孩子好孩子！这回，你做得很好。有大功。若不是你，父王怕是都不在了。”
  百里霜满脸惶恐之色：“父王，那都是霜儿应该做的。”
  南疆王笑了：“你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不然也不会被欺负这些年。唉……”
  他叹了口气，话风一转：“其实父王这些年也是难啊，你那些兄弟，一个个的都没了。如今就剩下老二……偏偏，他还想要了我的命……”
  百里霜大惊：“父王，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二弟怎么会想要您的命？这……这……”
  “你啊，就是太单纯了。以前就性子老实，这些年，又被巫冥囚禁着，没接触过这些。你二弟他现在……唉……心里只有权力了。他只想要我这王座。他说他做少主都坐了几十年，再也等不了啦。你是不知道，我这颗老父亲的心呐……都快要被揉碎了。”
  “你看看，你父王我那么多孩子。如今，就剩下你和他了。他却还要做这种剜我心窝子的事。这回，你别看表面上你二弟没什么动作，其实此次的事，是他和巫冥的合谋。”
  百里霜张大了嘴：“那……那现在怎么办啊？父王……您……二弟……”
  她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南疆王心里更满意：“如今，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百里霜跪了下去：“父王，只要是您吩咐的。霜儿就算是死，也帮您完成。”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女儿。”
  “百里霜，吾任命你为新一任大祭司。”
  百里霜一脸惶恐：“父王，霜儿不是不愿意接，可是，霜儿什么也不会啊……”
  “好孩子，不会就去学。这世界上，没谁是生来就会的。我的女儿，自然什么都能做好的。巫冥的那些人，你应该还算熟。巫冥的死因，并没有流传出去。若是由你接手，他们会臣服得更快。”
  百里霜不停地摆手：“父王，我不敢……我怕……”
  南疆王板起了脸：“霜儿，你这是不想帮为父吗？”
  “不是，我没有。”
  "那就乖乖做好这个大祭司，把巫冥的那些人，都收拢来，攥在你的手心。以后，父王可就靠你了。"
  “老二不臣之心实在是太过明显，虽然他是吾唯一的儿子，可吾也不会允许他这般行事。前些年，是我太过迂腐了。谁说南疆的王位，只有儿子能继承的？女儿也可以！”
  南疆王说完这话，死死地盯着百里霜。
  百里霜的眼里惊喜一闪而过。
  她的神色慢慢坚定下来：“儿臣全听父王吩咐，愿意为父王做任何事。”
  “哈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本王的女儿。快起来，你明儿开始就上任。你也不要住在宫里了，你大姐的少姬府，给你了。等父王再选个更好的，你再换过去。”
  百里霜眼里闪过一丝讽笑，垂下头去：“是，多谢父王。”
  “去吧，下去好好休息。”
  “是。”
  百里霜行了礼，脚步平稳地退了出去。
  人刚一走，南疆王就问洪公公：“你觉得，百里霜如何？”
  洪公公叹道：“二少姬向来性子怯懦，虽然好掌控，怕是担不起什么大事。”
  南疆王就笑了：“我也没想着让她担起什么大事。等她收拢了巫冥的那些人，让那些人诚心归顺了。到时候，本王再收拾掉百里雷那个逆子。这个大祭司的位置，自然就该换人了。”
  洪公公笑道：“还是王上考虑得周到，想来以二少姬的性子，也是不敢不从的。”
  百里霜坐回的马车，原本挺得笔直的脊背放松下来。
  她的心腹侍女轻声问：“少姬是不是累了？奴婢给您捶捶腿。”
  “嗯。”
  “往后啊，您就是大祭司了，这好日子，总算是来了。”
  她跟着百里霜数十年，算是看着她熬过来的。
  百里霜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什么也没说。
  她父王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刚才那扬父慈子孝的戏，也不过是戏罢了。
  要真是对她有半分的怜惜，这些年，他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女儿，堂堂的少姬被巫冥那般欺辱，甚至长达数十年。
  前面几十年，她也不会活得如同一个影子一般。
  他现在愿意给她一个笑脸，愿意对她和颜悦色，也不过是因为她还有用。
  有用！
  多好听一个词啊。
  百里霜想起楚泠玥说过的话：这世上，谁也救不了你。唯一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你不仅要对自己狠得下心，也得对你的敌人狠得下心。
  百里霜闭了闭眼，眼角有一滴落了下来。
  那扬祭祀之前，楚泠玥就找到了她，告诉她，她的机会来了。
  她问是什么机会，楚泠玥却没说，反而告诉她，她父王近日应该会找她。让她一切听她父王的安排。
  当时百里霜百思不得其解。
  父王这么多年都对她不管不顾，不闻不问，怎么会突然找她？
  可是没过两日，父王真的半夜秘密宣她进了宫。
  目的却是想让她毒杀巫冥。
  她当时就拒绝了：“他对毒向来敏感，而且养了那么多毒蛊，我若是给他喂了毒药，怕是会马上就被他发现，被他弄死。儿臣死 倒没什么，只是怕会连累父王的大事。”
  南疆王当时怎么说来着。
  哦，他说，男人什么时候最脆弱，想来她是知道的。就趁他最脆弱的时候下毒。
  那毒，不一定要下在茶水里，吃食里，也可以是其他地方。
  反正，只要让巫冥没办法去参加祭祀就行了。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她那时想起了楚泠玥所说的机会。
  也许，真的是个机会？
  可是她怕啊。
  她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何况是人？何况是枕边人？
  但是她又毫无退路。
  除非她想一辈子继续这样过下去。
  最后，她咬了咬牙，给楚泠玥递了信，向她求救。
  楚泠玥只回她四个字：身上，之前。
  她想了许久，才想明白她的意思。
  于是，在祭祀那天晚上，她想尽办法勾住了巫冥。
  之后，在快天亮之时，她去了一趟净房，将那毒，涂在了自己身上。
  又勾着巫冥一回又一回，让他完全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想其他。
  甚至连他离开时，她端过去的那碗水，他也丝毫没有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