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胡将军回来了

  大祭司亲手呈了个匣子给南疆王：“里面的信件，是二少主与大乾皇帝来往的信件。另外，还有这回去接大乾公主的胡将军的供词。”
  “臣对胡将军稍稍用了些手段，他才供出来二少主的。他人很快就会被带过来，王上要亲自见一见吗？”
  南疆王打开匣子的手，反而很稳了。
  他面无表情地翻着匣子里的信件。
  确实是百里雷的笔迹。
  百里雷的字还是他亲自教的，他有一些很微小的习惯，除了他自己和他这个做父亲的，谁都不知道。
  现在，南疆王几乎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特殊点。
  他闭了闭眼，喉头翻涌，下一刻，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王上……”洪公公飞快上前扶住了南疆王。
  大祭司也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南疆王的手，给他查看身体情况。
  南疆王接过洪公公手里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摆了摆手：“我无事。只是瘀血罢了，吐出来了反而轻松了几分。”
  “把姓胡的带上来，我要亲自问一问他。”
  “是。”
  没一会儿，胡将军就被带了上来。
  他浑身都是伤，表情麻木。
  被祭司的人一把推倒在南疆王跟前。
  大祭司的人又踢了他一脚：“把你知道的都如实说出来，王上可能还能赏你一个全尸。若是你有丝毫的隐瞒……”
  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胡将军脸趴在地上，很久没有动弹。
  他整个脑子都是木木的。
  脑子里还在回响之前那些话，还有那些证据。
  即使祭司府的人对他用尽了刑罚，甚至对圆姑开始用刑，他也不肯说出任何愧对少主的话，更不愿意做证，甚至数次寻死。
  直到后来，祭司府的人对他说他母亲的死是二少主动的手脚。
  他到现在还记得，母亲死那一年，下了很大很大的雪。
  那是南疆少有的场景。
  当时，二少主和三少主之争尤其激烈。边关全是三少主的人，二少主这边无人。
  母亲捎信过来，说她生病时，他本想回去看看母亲的。
  可是二少主来信说，边关不能离开他。他若是一走，这边就会成为三少主的天下。
  二少主还说他会帮他好好照顾母亲，让他无后顾之忧。
  然而，在那年冬天最冷的那一天，他还是接到了母亲病逝的信件。
  他一个人对着家的方向，差点跪成了冰雕。
  最后被属下拖进屋里的。
  后来，回了王城，他细问过二少主和邻居，得知母亲当年病来得急，也走得急，心里虽然遗憾，在听说二少主有让人细心照顾后，倒也没那么愧疚了。
  可是现在，他们却说是二少主命人杀了他母亲的。
  他根本就不信。
  但是他们同时带来的还有人证，是他们家的另一位邻居。
  同时还有他娘生前的最爱的那块玉佩。
  胡将军根本就不信。
  只是他之前抱着必死的决心的。
  但是，现在他不想死了。
  他想亲口问一问二少主，是不是真的。
  所以，他顺着他们的话说出了他们想要的答案。
  “别在王上跟前装死，赶紧的说……”身上被踢了一脚。
  胡将军费力地爬了起来，对着南疆王行礼，将祭司的人告诉他的那些话，全部再说了一遍。
  “二少主与大乾皇帝私下里有协商，将大乾公主带回来只是表面上做的文章。这位大乾公主实际并不受宠。甚至大乾皇帝还很讨厌她。大乾皇帝小的时候，在楚泠玥母亲身边待过一段日子，并没有得到善待。
  后来也是靠拼命讨好她们母女才得到了皇位，自从大乾太后过世后，就很少见这位公主。此次将这位公主抛出来时没有丝毫的犹豫。
  对了，听说当时在大乾，二少主还和大乾皇帝合伙杀了三少主。”
  “就是因为演戏，所以，大乾的兵马才会那么快的聚集到咱们边疆。就是做戏给您看。其实是为了方便到时候和二少主里面合应。”
  南疆王听得手上的青筋暴起，直接摔了桌上的砚台：“逆子，逆子。”
  大祭司给他使了个眼神，示意胡将军后退。
  胡将军却往前爬行了数步，哑声道：“罪臣知道帮着少主做这些事罪无可赦，可罪臣想要将功赎罪。”
  南疆王平复了几分心绪，灼灼地盯着他：“你说说，想要如何将功赎罪？”
  “二少主和大乾皇帝有了这样的交易，想来早已经做好了逼宫的准备，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若是直接硬扛，肯定会有损失。不如让罪臣回到二少主身边去打探消息，来将功赎罪，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大祭司皱了皱眉，不过很快眉头又松开。
  在他看来，胡将军这不过是临死前的挣扎。
  他既然已经在王上跟前说出了这些话，那二少主是断不会再容得下他的。
  就算他回到了二少主身边，也只不过是让二少主亲自处理他， 不脏了他们的手罢了。
  因此，大祭司最终还是没阻拦。
  南疆王看了胡将军好一会儿，这才开口：“好。那就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若是你真能探出什么消息来，那以后也可以饶你一命。”
  南疆王和大祭司一样的心思。
  甚至他比大祭司更了解他那个二儿子。
  身边出了这样的叛徒，他那个二儿子是不会容忍的。
  若是一刀捅死了他，也没什么损失。
  要真能提供什么消息，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下去吧。让人给他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外面看不出来了再回去。”南疆王后面一句是对大祭司说的。
  大祭司应是，挥手让人带胡将军下去。
  他自己则又低声与南疆王说起其他。
  胡将军直到走出了宫门，才察觉到后背已被冷汗全部浸得湿透。
  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
  望了望夜空，胡将军麻木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
  二少主府。
  最近胡将军与圆姑接连失踪的事，已经引起了二少主的注意。
  “人还没找到吗？”
  “没有。”
  “最后去了哪里？”
  “胡将军是去了他母亲坟前。”
  二少主眼里的阴鸷之色一闪而过。
  他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在桌沿上。
  一声一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就在这时，有人急匆匆禀报：“胡将军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