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身死

  楚泠玥握着他的手，一直没动。

  直到许久之后，她感觉到自己手中的手，一点点地变得凉。

  她才轻轻地唤了江燕行一声：“江燕行……”

  江燕行没有任何反应。

  楚泠玥颤颤地伸出手，放至他的鼻尖。

  下一瞬，她的手猛地缩了回来。

  她怔怔地看着江燕行似乎睡着的模样。

  片刻后，又缓缓地伸出手，一点一点地抚过江燕行瘦削的脸。

  她的泪，如雨滴般砸落。

  却毫无声息。

  许久，楚泠玥终于站起了身，缓步走向院门处，打开了院门：“江国公去了。”

  院外立即响起了痛哭声。

  楚泠玥按了按额角：“报丧吧。”

  “是。”

  她将执春和冬序都留了下来，让他们帮着姩姩操办江燕行的丧事。

  如同木偶人一样地回到了马车上。

  直到进了马车，楚泠玥才捂着嘴痛哭出声。

  春杏有些担忧地看了楚泠玥一眼，张了张嘴，想劝，又不知道如何劝。

  等再次下马车，楚泠玥却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

  唯一的不同，就是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一把头发。

  那是她和他的结发。

  这一日，楚泠玥在屋内一个人枯坐了半日。

  她将她与江燕行之间这半生，都重新想了一遍。

  次日，楚泠玥再次走出自己的院子时，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甚至眉宇间都不再见愁色。

  江燕行的葬礼办得极大极隆重。

  除了楚泠玥留下的人，宫里也来了人。

  甚至，楚谨行亲自来祭拜。

  整个葬礼上，楚泠玥很多时候都是在帮着查漏补缺。很忙。

  也没有来得及伤心。

  大家看在眼里，没人去拦。

  直到葬礼办完。

  楚泠玥回到公主府，望着诺大的公主府，一个人一发呆就是一整日。

  她不哭，也很少说话，只是枯坐着。

  有时候是在花园。

  有时候是在院子里。

  偶尔有人想要劝解一二，楚泠玥却自动地避开话题。

  楚离见她这样，最为担心。

  想了想，他转头去找雪团儿。

  哪知道这只猫儿却是不似以前对他那般亲近，反而是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甚至还挠了他一爪子。

  楚离无奈。

  甚至连小鱼干也哄不好了。

  就在这时，秦若蕴上了门。

  楚离蹙眉。

  这些日子，他母亲的状态并不适合接见外人。

  在见到执春将人带进府时，楚离忍不住跟了上去：“秦小姐，家母最近身体不适，怕是不宜见客。”

  秦若蕴拧眉：“娘……公主娘娘怎么了？我去看看她。”

  说完，她似是看不见楚离的阻拦，一溜烟就跑了。

  楚离对她的印象瞬间差到了极点。

  这姑娘是听不懂他的话吗？

  他正要再说什么，执春小声道：“公子，公主或许会愿意见见这位秦小姐。”

  楚离见执春这样说，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跟了过去。

  秦若蕴一进院子，就看见了坐在院中一身孤寂的楚泠玥。

  她几乎是本能一样的扑过去：“娘……”

  楚泠玥回过神来，将她搂进了怀里：“醒了？可还好？”

  秦若蕴闷闷地道：“我好着呢。娘，我……我陪着您一起伤心。江国公想来也是不愿意看到您这样子的。”

  楚泠玥点头：“嗯，我其实已经不伤心了。他希望我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 所以呀，我要活下去。连带着他的份一起活下去。”

  秦若蕴笑了起来：“对，就该这样。把他没走过的山水再走一遍，把他没有吃过的美食都吃一遍。我陪着娘去。”

  楚泠玥打起精神：“这倒是不错。正好，咱们先去江南，去把万小姐答应我的东西拿回来。”

  两人相视而笑。

  跟过来的楚离再也忍不住了。

  这姑娘怎么这么没脸没皮？

  虽然听说她曾经差点成了周停云的妻子，可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何况周停云还不是他娘的亲生子。

  怎么她还能这么自然地喊娘？

  这……这也实在是……

  不仅如此，还想要拐走他娘。

  简直是太过分了。

  楚离寒着脸道：“这位姑娘，你面前的可是镇国大长公主，你这是为了攀权附贵，连脸皮都不要了？”

  秦若蕴：……

  她这是没爪子了，不然好歹得给这货来一爪子。

  不过，爪子是没了，她手边却还是有茶盏的。

  秦若蕴想都没想，直接就将茶盏掷飞了出去。

  茶盏“啪”一声在楚离脚前碎了一地。

  楚离：……

  不是，现在的姑娘都这么大胆了吗？

  楚泠玥看着楚离黑掉的脸，嘴角含了笑意。

  秦若蕴等东西砸了这才反应过来，她现在，好像是个人了，没办法像以前那相撒娇卖痴了……而且明显眼前这位才是“娘”亲生的……而她，不是亲生的。

  这样一想，秦若蕴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去看了楚泠玥一眼。

  楚泠玥自然明白她的意思，招手示意她在她身旁坐下：“他确实是嘴臭，该反省反省。”

  “阿离，看见若蕴我倒是想起来，之前咱们是与秦家订过婚事的。既然你是我唯一的儿子，那这婚事……”

  楚离吓了一大跳：“不是，娘，这事儿……不是早就不做数了吗？”

  秦若蕴可能原本做雪团儿时还对这楚离有几分好感，就刚刚那些话，跟个老学究似的，直接将她的好感全败光了。

  她轻轻地拉了拉楚泠玥的袖子：“公主，那事儿就算了吧。”

  楚泠玥笑道：“行吧，看在若蕴的面子上，那事儿就算了。阿离，你可得记若蕴一份情。嗯，这样吧，若蕴，以后你就当我的干女儿。咱们做不了婆媳，那就做母女吧。”

  秦若蕴大喜，想也没想，直接扑过去：“娘！”

  楚泠玥大笑着应声：“哎。”

  楚离看着楚泠玥的笑脸，撇了撇嘴，罢了， 总归不过一个闺阁女子，就算是有什么小心思，他当 看不见就是了。

  能逗他母亲开心，就行。

  反正他们楚家也不差养她的这点儿银子。

  这样一想，楚离心情就好了不少：“行吧，只要娘开心，怎么样都行。”

  楚泠玥闻言就笑了：“那就这么办。下个月，咱们府上办个宴会。正式将若蕴介绍给大家。等宴会过后，若蕴就陪我去江南看看。”

  “好，都听娘的。”

  这声娘，叫得底气更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