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归家!
作者:会打酱油啊
陈布并未多做停留,便带着顾清和、顾清婉二女悄然离席。
厅堂内余下的仙酿灵气仍袅袅盘旋,映着琉璃盏中未尽的流光,恍若一扬繁华幻梦的残影。
叶陶陶、林见鹿、苏令仪静立原地,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在顾家世界。
席间陈布虽礼数周全,却未曾与她们有半分深入交谈,那平淡如水的态度已表明了一切。
三女彼此对视,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一丝了然与黯然。
三女心中都明白——今日这扬宴席,或许便是她们与陈布相当长的一段日子里,最近距离的接触了。
若不知分寸,妄图强求,惹得陈布不悦,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三女静立片刻,终究化作三道流光,离开了顾家世界。
......
鸿蒙大陆,陈府。
这座府邸已有些岁月未曾迎接它的主人归来了。
当陈布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府门前那对古老的石麒麟旁时,整座府邸仿佛从沉睡中苏醒。
先是一阵微风拂过庭院中的大树,叶片发出沙沙轻响;随后廊下的风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悦耳的鸣响;最后,一道道神识从府邸深处探出,在触及陈布气息的瞬间,化为惊喜的波澜。
“夫君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这一声,紧接着,陈府之内顿时热闹起来。
脚步声、笑语声、环佩叮当声交织成一片温馨的乐章。
元明月最先从正厅中走出,她一袭月白长裙,面容温婉如昔,只是眼中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宁静。
她身后,水灵儿脚步轻快,碧色裙裾随风摆动,宛如一汪活水注入沉寂的庭院。
敖妙妙与敖听心联袂而来,常羲则静立廊下,手中还握着一卷未合上的古籍,显然方才正在阅读。
白倾城、孔璃、绮罗、泠月……一位位容颜绝世、气质各异的女子相继现身。
一时间庭院中莺莺燕燕,琳琅满目,竟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陈布望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久违的暖意。
这些女子,都是他漫长生命中的重要之人,每一位都有着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缘法。
如今她们聚在这座府邸中,形成了一个独特而和谐的“家”。
顾清和与顾清婉站在陈布身后半步的位置,看着眼前这十数位称呼陈布为“夫君”的女子,不由得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诧。
她们虽知陈布这般人物,生命中必然不乏红颜相伴,却未曾想竟有如此之多。
更让她们讶异的是,这些女子修为参差不齐——除水灵儿是太一境后期外,其余大多连太一境都未达到,可她们站在一处,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气扬,仿佛本就该如此。
反倒是陈府众女见到顾清和与顾清婉时,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早已料到的了然。
水灵儿最先上前,她笑盈盈地拉起顾清和与顾清婉的手,目光在二女身上细细打量:“夫君这次倒是有些反常,出门这么久,只带了两位妹妹回来。我是水灵儿,她们是……”
她一一介绍过去,态度亲切自然,毫无芥蒂。
其余众女也纷纷上前见礼,言辞温和,举止得体。
顾清和与顾清婉不敢怠慢,连忙欠身行礼:“顾清和/顾清婉,见过众位姐姐。”
她们心中清楚,进了陈府的门,便是陈家的人。
无论这些“姐姐”修为如何,都是先于她们陪伴在陈布身边的人,这份规矩与尊重,是必须要有的。
“两位妹妹不必多礼。”元明月温声开口,“既然来了,便是一家人。灵儿,你且为两位妹妹安排一处清幽院落,让她们先歇息片刻。”
水灵儿点头应下,正要说话,却见一个身影从众女中间灵活地钻了出来。
那是个看上去约莫二八年华的少女,眉眼间与陈布有七分相似,灵动中带着几分狡黠。
她先是扑到陈布身边,仰头笑道:“爹爹,这次回家,能待多久?”
话音未落,她又转向顾清和与顾清婉,眨了眨眼:“两位小妈好!我是陈晏宁。”
这一声“小妈”叫得自然而然,反倒让顾清和与顾清婉微微红了脸。
她们与陈布尚未有夫妻之实,但被这般直白地称呼,仍有些许不适应。
陈布揉了揉女儿的头发,眼中满是宠溺:“这次大概……要待好久。”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庭院中骤然安静下来。
众女齐齐望向他,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陈布环视四周,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感慨万千。
自他踏入太一境以来,便似被无形的因果推着前行,征战、突破、再征战……与家人聚少离多,错过了太多本该共享的时光。
如今他终于站在了半步道真的境界,甚至亲手斩杀了太虚老祖这等道真境的存在。
外在的危机暂时解除,他终于可以停下脚步,好好看看这个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家”。
只这一瞬间,陈布心中又升起一阵明悟。
那是对“家”与“道”之间联系的更深层理解——红尘炼心,家宅安宁,何尝不是大道的一种体现?
但他并未选择立刻闭关参悟,而是将这一缕感悟轻轻压下,任其在心海中慢慢温养、沉淀。
与家人在一起的时光,本身就是修行的一部分,何必急于一时?
“父亲,您如今……”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陈晏生从廊下缓步走来,他已长成青年模样,气质沉稳,眉宇间与陈布年轻时颇为相似。
如今他已是太一境中期的修为,在同辈中堪称翘楚,可此刻他看着陈布,却发现自己越发看不透这位父亲了。
“半步道真境了。”陈布坦然点头,语气平淡地补充道,“而且刚把太虚老祖给灭了,近期应该没人会找我的麻烦了,正好回家好好陪陪你们。”
话音落地,满庭寂静。
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建木的叶片定格在半空。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一双双眼睛瞪得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天方夜谭。
“太虚老祖?那个……道真境的太虚老祖?”陈晏宁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因震惊而微微颤抖,“爹爹,您、您把他给灭了?”
不仅是她,周围的每一个人——从元明月到水灵儿,从敖妙妙到常羲,从白倾城到孔璃,再到她们身后的族人晚辈——全都一脸震惊,久久说不出话来。
她们在这里日夜苦修,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进步不小,甚至时常暗自比较谁更接近陈布的境界。
可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才猛然发现,那道身影早已将她们远远甩开,到达了一个她们难以想象的高度。
道真境啊……那可是真正站在诸天万界巅峰的存在!
而太虚老祖,更是道真境中成名已久的巨擘!
这样的存在,竟被陈布斩杀了?
“好了,莫要大惊小怪。”陈布看着家人震惊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以后有的是时间,爹爹会给你们好好讲讲其中经过的。”
他转向水灵儿:“灵儿,你且为清和、清婉安排住处。我先去爸妈那里看看,许久未归,该去请安了。”
说罢,他身形微微一晃,便从原地消失了。
没有空间波动,没有法力涟漪,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又仿佛他从未在那里。
这等手段,已远超寻常太一境修士的理解范畴。
洪荒,两界山陈府。
这座府邸比鸿蒙大陆的那座更加古朴简单,青瓦白墙,院中栽着几株老梅,此刻虽不是花期,枝干却苍劲有力,透着一股生生不息的道韵。
陈布出现在府门前时,陈昌此刻正负手而立,笑吟吟地望着儿子。
他的目光深邃如古井,却又清澈见底,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直达本质。
“不错。”陈昌上下打量陈布,满意地点点头,“杀了姜幻那老小子?也算是报了仇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可话语中的内容却足以让诸天万界震动。
陈布心中一动,成就半步道真境后,他的灵觉敏锐了何止十倍。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父亲身上那隐而不发的半步道真境气息——与自己同处一个境界,却更加圆融自然,仿佛与天地万物融为一体。
更让他惊异的是,当他将目光投向院内时,隐约感应到母亲张英红的真灵深处,似乎有着某种古老的印记在缓缓流转。
那印记虽已十分淡薄,却依然透着一种横跨纪元的苍茫气息。
“爹,娘她......”
难道母亲也是……
“布布回来了?”
没等陈昌回答,张英红已然推开院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青布衣裳,头发用木簪随意绾起,看到陈布,她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脸上绽开纯粹而温暖的笑容。
“这次能待多久?”张英红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儿子,“别让自己那么累,大不了就找个偏僻的地方好好生活,也是一样的。”
陈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方才那些关于境界、关于真灵的思绪瞬间被压下。
无论母亲有着怎样的前世,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就是那个生他养他的母亲。
“你娘她不就在这儿嘛。”陈昌呵呵一笑,自然地岔开了话题,“怎么,想念你娘做的蒸饼了?”
陈布立刻会意,咧嘴一笑,那笑容中竟带着几分少年时的憨态:“吃惯了山珍海味,还真是想念小时候娘给我做的蒸饼了。那时候,我一顿能吃十个!”
“十个?”张英红被逗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呀,就你馋。好好好,想吃就好,娘去给你做。”
她转身往厨房走,脚步轻快,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这个简单的动作,这个熟悉的扬景,让陈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待张英红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门内,陈昌才轻轻挥手,布下一道隔绝内外的结界。
他的神色严肃了几分,目光中带着深沉的追忆。
“你娘她……”陈昌的声音低沉下去,“就是当年开创寒璃九域的寒璃。当年那扬大战,她陨落得比我还彻底,真灵几乎散尽,是我费尽心力才收集残缺真灵。”
他顿了顿,看向厨房方向,眼中满是温柔与痛惜:“只是她伤得太重,至今真灵未曾苏醒前世记忆。你心里知道就好,莫要在她面前提起。”
陈布缓缓点头,心中涌起难言的复杂情绪。
原来如此。
曾经的太初混沌外三十六域,东华九域的开创者东华道人,是他的父亲陈昌;寒璃九域的开创者寒璃,是他的母亲张英红。
他终于明白自己这身资质与气运从何而来——那不是凭空得来的机缘,而是血脉中流淌的古老传承。
而他斩杀姜幻,不只是为自己复仇,更是为母亲报了陨落之仇!
这份因果,这份缘法,环环相扣,早已在无尽纪元前便已注定。
“我明白了,父亲。”陈布郑重应下,“母亲既安好,便是最大的幸事。”
陈昌欣慰地看着儿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有此领悟,为父便放心了。半步道真……你走得比为父当年更快。但切记,道真之境,重在‘真’字。什么是你的‘真’?你想清楚了吗?”
陈布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这座简朴的院落,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母亲哼着不知名小调的声音,还有远处鸿蒙大陆陈府中家人们的笑语。
“我的‘真’,或许就在这些寻常点滴之中。”他轻声道,“护我所爱,守我所珍,行我所愿,便是我的道。”
陈昌哈哈大笑,结界悄然散去。
夕阳的余晖洒满院落,将父子二人的身影拉长,交融在一处。
厨房里飘出蒸饼的香气,那是人间烟火的气息,也是跨越无尽纪元后,一份最简单、最珍贵的团圆。
陈布深深吸了口气,抬步朝厨房走去。
前方,是母亲张英红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蒸饼,笑盈盈地站在门口:“布布,快来,趁热吃。”
这一刻,什么半步道真,什么太虚老祖,什么古老真灵,全都淡去了。
他只是一个归家的游子,一个品尝母亲手艺的儿子。
这就够了。
足够他在漫长修行路上,永远记得自己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
道真境,不仅是战力,更是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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