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桓虔:骠骑将军真是愈发让朕喜爱了
作者:昭承
翌日清晨。
金陵城尚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霭之中,寒意未褪,华林园内却已是暖意融融,一处临水的精致暖室里,炭火烧得正旺。
桓虔一身宽松的常服。
正立于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
屏息凝神,悬腕运笔。
他已年过七旬,后宫多年未曾添置新人,声色犬马也大多成了过眼云烟,唯有这研磨习字的爱好保留至今。
恰在此时。
孙有德脚步极轻地踱了进来。
双手各捧着一份文书。
“陛下,骠骑将军陈靖之,与御史刘铭,各有表奏呈上。”
“哦?”桓虔眉头微挑,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大清早的,一个是刚搬新家,一个是最爱找事,倒是凑一块了。”
他先是接过了陈靖之的那份奏表。
打开一看。
内容却并非他预想中的谢恩或请安。
而是一份详细的来客与赠礼清单。
桓虔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年纪轻轻,却有这份心思和胆魄……骠骑将军真是愈发让朕喜爱了……”
他的目光在名单上快速扫过。
一个个名字掠过眼帘。
忽然,“刘铭”二字一闪而过。
桓虔定睛一看,顿时就乐了。
“这个刘铭……朕就知道他!满朝文武,也就他送得出手!一支毛笔……哈哈哈哈,他这到底是去贺喜呢,还是去给人家添堵的?”
笑罢,他放下陈靖之的奏表。
又拿起了刘铭的那份。
展开一看。
果然是一份措辞严厉、引经据典的弹劾奏章。
上面痛心疾首地陈述了陈靖之借乔迁之机。
广纳宾客、结交权贵的行为。
其中更重点提到了中书令公子秦明、严国公府女眷,以及多位与东宫、鄂王、邵王、郢王、陵王府邸往来密切的官员皆赫然在列。
奏疏中直言此风不可长。
武将当以边事为重。
而非周旋于朝堂势力之间。
请求陛下严加训诫,以正视听。
桓虔看着这份几乎在他意料之中的弹劾。
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只是细看之下。
却带着几分冷冽和洞悉一切的嘲讽。
“嗯……秦懿的儿子,赵老哥的孙女,还有朕那几个……越来越不安分的好儿子门下的人……好啊,都去了,真是热闹得很呐……”
桓虔低声喃喃着,目光逐渐变得幽深。
“满朝文武,赴宴的赴宴,观望的观望,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更是大有人在。这些事,竟然只有他们两个,一个把事情摊开给朕看,一个不管不顾地捅出来……啧啧,都是朕的‘忠臣’啊。”
一旁的孙有德早已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老僧入定,根本听不到皇帝的自言自语一般。
直到桓虔随手将两份奏表扔进了炭炉。
口中唤道:“有德。”
“老奴在。”
孙有德立刻躬身应答。
仿佛才刚刚从沉睡中醒来。
“你亲自去一趟新野伯府,告诉骠骑将军,乔迁之喜,人情往来,乃世俗常情,何罪之有?让他不必惶恐,诸位同僚的贺仪,安心收下便是,朕知他的忠心了。”
“再去告诉刘御史,他公忠体国,恪尽职守,朕心甚慰,此事朕已知晓,骠骑将军年少立功,偶有交际,不必过于苛责,让他也不必再放在心上。”
“老奴明白。”
孙有德心领神会。
陛下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此事到此为止。
于是立刻躬身退步。
直到门口才转身离去……
………………………………
新野伯府内,陈靖之正在崔全望的陪同下,查看库房里封存的财物,李兴赐在一旁嘀嘀咕咕地计算着若是真退了礼要亏多少,岳羽和陈邈元则沉默地站在一旁。
忽闻门房来报。
孙有德公公亲自前来传旨。
陈靖之心头一紧。
与崔全望交换了一个眼神。
立刻整衣出迎。
只见孙有德并未摆出全套仪仗。
而是带着两个小内侍,笑容可掬地站在前厅。
宣完皇帝的口谕后,他还特意补充道:“陈将军,陛下的意思,您可明白了?陛下还说,让您不必多想,这些俗礼,收了也就收了,乃是诸位同僚的一片心意,陛下是信重您的。”
陈靖之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立刻朝着皇宫方向躬身遥拜。
“臣,谢陛下隆恩!”
而后才对着孙有德说道。
“有劳公公亲自前来,靖之感激不尽!”
顺手还将一个早已备好的、不算扎眼,但分量颇足的锦囊塞入了孙有德袖中,孙有德也并未推辞,脸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了几分。
“陈将军太客气了。”
“您年少有为,圣眷正浓,前途无量啊。”
“今早,您和刘御史那两份奏表。”
“陛下看了两眼,您猜怎么着?直接给烧了!”
“咱家日后说不得还要多仰仗将军您呢。”
陈靖之听罢眼前一亮。
烧了?这可是最好的结果了!
“陈将军,咱家还要去刘御史府上传达圣谕,就不多叨扰了。”
“公公慢走。”
送走了孙有德。
李兴赐第一个蹦了起来。
脸上瞬间笑开了花。
“靖哥!听见没!陛下让咱们收下!哈哈哈哈!太好了!这么多钱转眼又回来了!咱们这下可不用亏了!”
陈靖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瞧你这点出息!眼里就只剩下钱了?”
崔全望则是长舒了一口气。
脸上露出了叹服的神色。
对着陈靖之拱了拱手。
“陈兄,高啊!昨夜我还在担忧此举遭人嫉恨,万万没想到,陛下竟是如此反应!不仅丝毫不怪罪,反而更显信任和维护之意!如此一来,圣眷愈发稳固!崔某佩服!”
岳羽更是一拍手掌。
“妙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陈邈元不太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只得跟着他们一个劲地憨笑。
“反正靖之厉害,我就知道听靖之的准没错!”
陈靖之一听就乐了。
“嘿!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陈邈元尴尬地挠了挠头。
支支吾吾地无言以对。
和几个好友互相打趣了半晌,他走到窗前,望着湛蓝的天空,感受到逐渐回暖的温度,目光却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圣眷再隆,也得有拿得出手的军功才行。”
“此番北夏派赫连怿前来,并无半分和谈的诚意。”
“看似狼狈而去,但更像是缓兵之计。”
“如果我预料不差,等上元节过完,我们……”
“就该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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