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金陵来船？

  船队顺汉江而下。

  转入浩荡长江，一路东行。

  陈靖之等人一连平稳航行了半个月，行程已过大半，除了一开始有小部分人晕船不适，闹出些笑话外，并未发生任何意外。

  每日里，无非是看两岸景色渐变。

  但陈靖之并未放松警惕，每日都会巡视各船。

  尤其是关押赫连悦的底舱，更是重中之重。

  岳羽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

  赵韵则常常与他在空闲时聚在一起，时而研究金陵地图，时而讨论可能遇见的京中人物与礼仪，提前为京城之行做好准备。

  偶尔崔全望也会参与进来。

  他博闻强记，对官场规矩、世家谱系了如指掌。

  确实是极大的助力。

  直到这日午后。

  船队正行驶在一片相对宽阔的江面上。

  前方水天一色，视野极佳。

  负责瞭望的士卒突然发出警戒：“前方发现船队！正向我们驶来！”

  楼船上的众人立刻被惊动，纷纷来到船舷边眺望。

  只见远处一支船队正迎面驶来，约有七八艘船只，以一艘楼船为首，其余多为艨艟、走舸，船上旗帜鲜明，甲士林立，看上去颇为正规。

  “崔兄，这是我大楚水师的战船吗？”

  陈靖之不熟悉这些，只好看向了崔全望。

  而崔全望凝目远眺一番，也是不禁皱起了眉头。

  “看制式是我大楚战船无疑，但这旗号我也未曾见过……”

  岳羽手按刀柄，沉声道：“总之我等小心为上！”

  赵韵则向陈靖之低声提醒道：“陈兄，按照行程和惯例，朝廷若派船队迎接，应当更靠近金陵才是，在此处相遇，实在有些反常。”

  陈靖之目光微凝。

  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警惕。

  “传令各船，加强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对方船只靠帮！弓弩手就位，小心防范！一旦对方有诈，立刻动手！”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船队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士卒们各就各位，弓弩悄然上弦。

  而对方似乎也有所察觉，速度放缓了下来。

  为首那艘楼船上。

  一名身着将官服饰的人走到船头，朗声喊话。

  “前方可是襄州镇北将军麾下，押送北夏郑王入京的船队？末将乃奉兵部谕令，特率船队前来迎接！请主事之人答话！”

  崔全望上前一步，大声答道。

  “正是！不知将军尊姓大名，所属何部？可有兵部文书印信？”

  那人闻声似乎松了口气，语气更显客气。

  “末将王焕，现任水师游击将军，隶属京畿水师，兵部文书印信在此，我派小船送到，还请诸位查看！”

  不一会的功夫。

  对面就派了一艘小船过来。

  将那文书印信交到了崔全望的手上。

  崔全望仔细一看，顿感惊讶。

  “陈兄，仅从这文书印信本身来看，几乎看不出破绽，规制、用印、文字皆符合兵部程式，但是……”

  “但是什么？”陈靖之微微侧目。

  崔全望看了看那上船的王焕亲兵，压低了声音。

  “但是太新了，按理此类调兵文书传递周转，总该有些许磨损或墨迹交融的痕迹才是……当然，这只是我的感觉，无法作为凭证。”

  此时，那送信的亲兵拱了拱手。

  “诸位上官！我们的印信无误吧？王将军还在等候，是否可以让船队靠拢？我等也好尽快护卫诸位前往金陵。”

  众人都将目光转向了陈靖之。

  只见他突然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容。

  “果然是自己人！是我等多虑了，印信无误！请回复王将军，可以靠帮！我等正好也将那北夏亲王提至甲板，让王将军亲眼查验，以便交接！”

  那王焕亲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

  立刻躬身道：“是！卑职这便回复王将军！”

  他迅速转身打出旗号。

  对面船队立刻开始缓缓靠近。

  陈靖之则转身，对着岳羽使了个眼色，朗声道：“岳兄，带几个人去底舱将赫连悦提上来！小心些，莫要惊了那位‘王爷’！”

  “末将领命！”

  岳羽心领神会。

  立刻点了几名精锐，快步走向底舱。

  很快，两艘楼船缓缓靠拢，跳板搭上。那王焕带着十余名亲兵，笑容满面地踏上了甲板，态度十分热情，甚至带着几分恭敬。

  “末将王焕，参见陈将军！久仰将军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王将军不必多礼，一路辛苦。”

  陈靖之淡淡回礼。

  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亲兵。

  一个个太阳穴高鼓，眼神精亮，脚步沉稳。

  分明都是身手不俗的好手。

  绝非普通军士。

  “敢问那赫连悦何在？末将需查验确认，也好放心。”

  王焕看似随意地问道。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底舱入口。

  就在这时，那里传来动静，岳羽等人押着一个身穿锦袍、头发散乱、低着头瑟瑟发抖的人走了上来，王焕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陈靖之看似无意地向前一步。

  正好挡在了王焕身前。

  “王将军请看，这便是北夏郑王赫连悦，一路上还算安分。”

  王焕干笑两声，脚步却下意识地向前挪动，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些，而他身后的亲兵们也悄然呈半圆形散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动手！”

  王焕脸色剧变，厉喝大喝。

  他身后的十余名亲兵瞬间暴起发难。

  猛地拔出战刀，直扑赫连悦！

  然而，陈靖之这边也早有准备！

  “拿下他们！”

  岳羽猛地将赫连悦往后一推，交由身后士卒保护，而后猛地拔出战刀，手持一面盾牌，直接带人杀到了两船之间的跳板上，断了王焕的后路！

  其他弟兄或是结阵而上。

  与那些假亲兵厮杀在一起。

  或是张弓搭箭，与对面楼船上的人对射。

  甲板上顿时刀光剑影，呼喝惨叫声响成一片！

  “不好！”

  那王焕见计划败露。

  知道已无法善了，顿时眼中凶光毕露。

  竟拔出佩刀，亲自扑向了陈靖之！

  但他刚迈出两步，一杆长槊便如毒龙出洞，疾点他咽喉！正是一直关注着陈靖之的赵韵，别忘了她也是一名武将！

  王焕被迫回刀格挡。

  与赵韵战在一处，一时间难分上下。

  只是王焕等人虽勇。

  但在失去支援、人数劣势的情况下。

  迅速被船上的百战精锐斩杀大半。

  眼看局势败坏至此，甚至岳羽都已经带人将跳板摧毁，自己的后路彻底断绝，王焕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决绝，竟是带着最后的手下直扑陈靖之而去！

  “杀了他！”

  “不好！保护将军！”

  这群人显然都是死士。

  接到命令后，竟是彻底放弃了格挡。

  不顾自己死活地攻向了陈靖之。

  这完全出乎了众人的预料，阵型顿时混乱。

  但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群人却是虚晃一枪，转而扑向了躲在角落里的赫连悦，一时护卫不力，竟还真让王焕逮到了他！

  “快走！”

  王焕厉声下令。

  拉着赫连悦，直奔一处防守空虚的船舷而去。

  “放箭！快拦住他们！”陈靖之见状大喝。

  船上的弓弩手立刻朝着这群人集火，但在手下的拼死护卫下，王焕还是拉着赫连悦，一同跳入了冰冷的长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