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火烧连营

  “校尉，我们该怎么办？跟不跟上去？”

  眼看骠骑营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营，云骑营将士急忙发问，而赵韵则是银牙紧咬，目光迅速扫过战场。

  尽管理智告诉她。

  以不到千骑冲击数万人的大营，风险极大。

  但一想到陈靖之这段时间的惊人战绩。

  她还是很快做出了决断。

  “跟上去！”

  她清喝一声，猛地调转马头。

  手中马槊直指前方。

  “随骠骑营突袭胡虏大营！杀！”

  “杀——！”

  军令既下，疑虑顿消，云骑营五百精锐紧随赵韵，很快就赶上了骠骑营的队伍，两营骑兵合力，声势更盛。

  但陈靖之却并不急于直接冲击北夏大营。

  而是一路驱赶着更多的胡人溃兵。

  迫使他们一股脑全往大营逃窜。

  恐慌是会传染的。

  尤其是在这风雪之夜。

  许多胡人士卒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身后震天的喊杀声和同伴凄厉的惨叫，看到无数人亡命奔逃，便也本能地跟着跑。

  如此情形，任谁来了都别想在短时间内重整队伍。

  ………………………………

  与此同时。

  北夏中军大帐内。

  赫连英脸色苍白而扭曲。

  只听“咔擦”一声。

  贺拔延终于将他右肩上的箭杆折断。

  但箭头还深嵌肉中。

  “将军，忍一下，必须尽快取出箭头，否则……”

  “不！贤侄！”赫连英猛地抓住贺拔延的手。“你现在持我令箭！立刻出去收拢溃兵！组织防御！快！严防南蛮骑兵趁势袭营！快去！”

  他征战多年。

  太清楚溃军冲营有多可怕。

  一旦敌军铁骑顺势杀入。

  纵有数万大军。

  也可能在夜惊中彻底崩溃！

  “可是将军，您的伤……”

  贺拔延还想再劝。

  赫连英却是突然一声大吼。

  猛地将一枚冰冷的令箭塞进贺拔延手中。

  “伤不要命！大军若溃！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快去！”

  “是！将军！”

  贺拔延不再犹豫，抓过令箭转身就冲向帐外。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大营南门方向已然彻底陷入了混乱！

  无数溃兵一股脑涌进大营，他们面色惊恐，丢盔弃甲，只顾亡命奔逃，根本不管前方是什么，营内的留守部队还来不及结阵，就被这些溃兵冲散、裹挟，建制荡然无存！

  而就在这群溃兵之后。

  那噩梦般的白袍身影再次出现！

  “啊！陈靖之！！！”

  贺拔延目眦欲裂，瞬间状如疯魔。

  赫连英闻声也挣扎着冲出大帐，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雪，伤口传来的剧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

  “可恶！竟然来得这么快！”

  他万万没想到两军血战两天两夜。

  陈靖之的骑兵竟然还有余力！

  而且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次夜袭会变成这么惨烈的溃败。

  因此根本就没有相应的准备。

  目前能动用的，只有贺拔延紧急组织起来的这千余骑兵，但如果对上陈靖之的骑兵横阵，根本没有半点胜算！

  更别说这次出现的南蛮骑兵。

  数量明显比以往多了一倍以上！

  “将军！现在营门已不可守！末将护送您先撤！我们去后营！那里还有数千人马未动！尚可集结再战！”

  要是贺拔延还是以往那个性子。

  此时已经带人冲上去拼命了。

  但贺拔建临终的遗言，却是让他保持了克制。

  而赫连英尽管心有不甘，却也只能在贺拔延的搀扶下，艰难地爬上一匹战马，在这千余骑的护卫下，仓皇向后营方向退去。

  不然再耽搁下去。

  一旦被那陈靖之锁定位置。

  想走都难了！

  ………………………………

  乱军之中，赵韵目光锐利，一直在搜寻赫连英的总踪迹，上千骑兵的有序调动，不多时就引起了她的注意。

  “陈兄快看！那边！赫连英！”

  陈靖之闻言，迅速瞥了一眼。

  只见赫连英的身影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可惜距离已然拉远。

  他略一权衡，立刻摇头。

  “赫连英已然跑远，护卫众多，追之无用，徒耗兵力！”

  但紧接着，他眼中就爆出一团精光。

  “赵兄！现在天寒地冻！不若派两营人马四面纵火！只要烧掉胡人的粮草营帐！两日之内！胡人必将不战自溃！”

  赵韵瞬间明悟，美眸也是一亮。

  “妙计！焚其粮草，毁其营帐，纵有千军万马，亦难逃冻馁之灾！”

  “正是！你我从东西两侧分头纵火！”

  “好！”

  两人甚至无需更多交流，立刻分头行动。

  “骠骑营听令！以队为单位散开纵火！焚烧胡虏粮草营帐！遇小股抵抗则歼之！遇敌大队则避之！以放火为首要任务！”

  “云骑营！随我来！放火烧营！”

  命令迅速传开。

  两支骑兵立刻化整为零。

  不再执着于追杀溃兵。

  而是将目标转向了那些粮草营帐。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火点。

  但很快，北夏大营内的火光就冲天而起，迅速从前营向着中军、侧翼等方向疯狂蔓延！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熊熊大火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走水啦！快救火啊！”

  “粮草！粮草被点着了！”

  “啊！烧死我了！救命啊！”

  更大的混乱爆发了。

  胡人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不知有多少人葬身火海，亦或是死于自己人的践踏之下，就连赫连英的中军大帐都未能幸免，很快就付之一炬。

  而当赫连英好不容易抵达后营。

  收拢、组织起数千惊魂未定的士卒时。

  回头看到的，是几乎已经燃烧了半个营地的大火。

  完了！全完了！

  赫连英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身体晃了一晃，险些从马背上栽下去。

  纵然南蛮此刻退兵，这数万大军也已彻底残了，粮草被焚，营帐尽毁，加之天降大雪，一夜之间就不知要冻死多少人马！

  至于撤退……

  那陈靖之定然率骑兵袭扰。

  大军又能有多少人活着退回淮北呢？

  “贤侄！”

  尽管深陷绝望，但赫连英终究是沙场宿将，深知此刻自己绝不能倒下，回过神来后，他一把拉住了贺拔延的手。

  “你立刻快马北上，星夜兼程赶往淮北大营！”

  “向陛下禀明此处危局，请发大军来援！”

  “而后无论如何，你都不要再回来了！”

  贺拔延猛地抬头。

  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将军！这如何使得？末将岂能临阵脱逃！？”

  “这不是临阵脱逃！”赫连英低吼道：“你兄长尸骨未寒！我不能再让你也折在这里！你要让陛下速发援军接应！否则我数万大军皆死无葬身之地啊！此乃军令！快去！”

  贺拔延虎目含泪。

  一口钢牙几乎要咬碎。

  最终重重一点头。

  “末将领命！”

  他不再犹豫，猛地调转马头，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带着几名最亲信的家兵，猛地冲入风雪夜幕，向北疾驰而去。

  送走贺拔延。

  赫连英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但随即又被更强的意志支撑起来。

  他不顾肩伤剧痛，猛地用左手拔出佩刀。

  “将士们！随我驱逐南蛮骑兵！收拢人马！救火！杀——！”